结完帐走出店里,刚才激励我的上班族追了上来,说要用出租车送我回家。
我婉言拒绝,上班族很干脆地放弃,垂头丧气地离开了。我走在夜风中,温暖的毛毯裹住我的身体,时空跳跃到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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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了一个重大转机。
根据我的脑袋那靠不住的计算,应该是第二十五次或二十六次的十一月七日。
那天,我在大学校园的长椅上,看着中途经过书店时买的文库本小说。我很喜欢那张放在染成黄色的银杏树下的长椅。
“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当我即将投入文字的世界时,有人问我。
抬头一看,一名年轻男子站在我面前。他的脸颊削瘦,皮肤很白,身上穿着皮外套,眼神充满理智。
我不认识他,紧张的情绪令我有点呼吸困难,我每天都坐在同一张椅子上,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坐在我旁边。也就是说,这件事代表了一个事实。
“好,请坐。”
年轻男子在我旁边坐了下来,沉默片刻后,终于开了口。
“你在看什么?”
“嗯?这个吗?”我把包了书套的书放倒在腿上,傻傻地回答说:“是书。”
“嗯,我知道你在看书,”年轻男子苦笑着,“是什么书?我这样问会不会问太多了?”
我阖上书本。
“是肯恩·格林纳达的《回放》〔注:肯恩·格林纳达(Ken Grimwood)的《回放》(Replay),讲述一个男人总是在四十三岁死去,醒来时又回到十八岁的故事。〕。”
“真的吗?”
我手上拿的的确是肯恩·格林纳达的《回放》,描述一个男人的人生重复好几次的故事。
“简直就是最佳写照嘛,原来你正在研究。”
“你是……”
“我和你一样。”
年轻男子打了一个呵欠。
“每天都是十一月七日,真是烦透了。”
我拼命克制着即将流下的泪水和想紧紧抱着他的冲动。他简直就像是在精巧的智能机器人世界中出现的唯一一名人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