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想起大家一起去旅行的地方,山上到处都是红叶,太平洋的干燥空气闪闪发亮,日本海下着雨,冲绳县热得可以游泳。我在内心唤醒消失的每一个同伴的脸、他们说的话,以及已经逝去的无数个十一月七日的记忆。
我昏昏欲睡。
虽然昨天才和朋友分手,但好像已经过了一百年的岁月,我搞不清楚自己的年纪。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吹拂脸庞的凉风昏昏欲睡,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叫我的名字。
“蓝,你在干什么?”
我张开眼睛,发现由利江站在我面前。
我微张着嘴看着她,她为什么会在这里?至今为止,我曾经无数次在相同的时间坐在这里,从来没有见过由利江,如果我不主动找她,她就像是机器人,只会重复和前一天相同的行为,之前她从来没有在这张长椅前现身,现在为什么会现身?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由利江语带兴奋地说:“我很厉害喔,真的超厉害。”
我等待她的下文,我记得她钓到了六线鱼,感觉像是熟悉的古代民间故事。由利江露出怯懦的眼神,她压低了嗓门。
“今天是十一月七日吗?我已经是第三次过十一月七日了,你相信吗?”
我叹了一口气。
“我相信。”
我们去了学生餐厅,我也告诉由利江,我一直在重复十一月七日,由利江吃着炒面面包听我说话。我对由利江吃咖哩以外的食物感到新鲜。
“蓝,你也是吗?啊,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这样。”
由利江泪眼汪汪地握着我的手。
“我比你更久,已经数不清了,大概有两百次或是三百次了,不,可能更多。”
由利江默默翻眼看我,似乎在确认这番话的真伪。
我告诉她,除了我们,还有其他回放者,以及我在重复过十一月七日的这段日子里,和许多同伴见面,相处十分愉快,也告诉她来历不明的白色异形。
由利江是刚诞生的下一代回放者,只要她持续这种生活,就会遇到新的同伴,我身为旧世代的幸存者,似乎有义务把我了解的信息传授给她。
“我想应该还有其他同伴,你可以在网络的布告栏上找找看,也可能会发现像我们以前那样的聚会场所。”
由利江问我,是不是会和她并肩作战,我摇摇头。
我并不讨厌由利江,虽然我清楚记得很久很久以前的十一月七日,曾经遭到她“对不起,我男朋友在我家”的无情拒绝,但这种事情已经不再重要,我想帮她,却无意和她一起寻找新的同伴,再组成一个小圈圈。
我已经快乐够了,伤心够了,痛苦够了,我想独处。
我和由利江在傍晚道别。走在暮色笼罩的天空下,我想,我应该不会再见到她了。也许——会在十一月八日见面,到时候,我们再尽情畅谈。
接下来的几天,我等待着白色使者的出现。我不想去学校,也想不到要去其他什么地方,不知不觉中,来到之前那个公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