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在議事房中等著,心情忐忑。
正德帝看起來精神尚可,即便內里頹敗,但他仍在強撐著。
龐堯手捧漆盒,一雙小眼睛裡滿是諂媚和算計,跟在他的後面。
「龐總管!宣讀吧。」幾人問了安之後,正德帝吩咐道。
「是!陛下。」
龐堯打開漆盒,拿出一卷明黃捲軸來,展開後宣讀道:「皇六子蕭落自幼仁孝,懷瑾握瑜,今正德二十四年,朕欲立其為大梁之儲君,另,賜婚工部袁侍郎嫡女為太子之正妃,擇吉日完婚,望今後夫妻同心,共理東宮。」
「什麼?」蕭落一驚,站直了身體。
雖然老臣們不明所以,議論紛紛,可今日叫他二人同來,他便猜到了是立儲之事,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條件居然是跟袁清結親!
袁清在位期間,沒少幫五皇子斂財,他的庶女已嫁給蕭沉的舅家,嫡女便是留著準備入宮的,誰知押了這麼久的寶一夜之間暴斃,結果讓他來接這個盤!
正德帝好一樁打算!這樣,他和蕭沉舅家成了連襟,以後也不會朝他們下手,且袁清和蕭鴻極為不對付,如此剛好互相制衡,永遠不會一家獨大。
蕭落並不怕他,可也不想惹這個麻煩,這關係如同牛皮魚膠一般,沾上後恐怕就難撕下來了,何況,他幾個月前才害過三哥,幾乎沒受任何處罰。
老五果真是他的好大兒!死了之後父皇還幫著他外家鋪路。
蕭落跪到地上,一磕到底:「謝父皇!但賜婚之事,兒臣,恕難從命!」
「你!」正德帝瞪著雙眼,咬牙道,「你為何——」
「不為何。」蕭落又重複了一遍,「兒臣,恕難從命!」
蕭鴻跪倒在他後面,暗中掐了他一把,他也絲毫不為所動,平日軟耳根好脾氣,今日倒是難得強硬了一把。
幾位大臣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有些尷尬地杵在那裡。
正德帝怎麼也不會想到,本來順理成章的事,竟會折在了賜婚上面,皇位在前,換誰不是歡天喜地,他竟然會拒絕?
若重新換一個儲君,他又不敢拿大梁的江山來賭。
他雙手哆嗦,逐漸暴怒起來,大喝一聲:「滾!全部給朕滾出去!」
逆子!果真是有人撐腰,翅膀硬了,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出了議事房,蕭鴻沒有立即回去,跟著他走到凌秀宮前,壓低聲音跟他說道:「權宜之計,你先答應了便是,現在這樣,該如何向常妃娘娘交代?」
「我不想權宜。」蕭落嘆了聲,「就不說他害過你了,太子妃若無過錯,繼位後必須要立為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