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不问姻缘,只求见仙人一面,足矣。”其垂泪又问。
涟漪渐泛。
“昔日懵懂,今自知皆为妄念,望仙人见谅。”
忽起水沫,不多时,聚为寥寥数字:“无妨。”倏忽而没。
张茅抽噎不止,盖幼时得重疾,见仙人入梦,后醒转,安然无恙。由此生慕,本应进学,反学扶乩诸法,借此与仙人相谈。
时夜半风冷,心下惨淡,遂归内室独眠,辗转反侧。
翌日晨起,便觉身重头昏,疑染风寒。不得已,唯卧床歇息,仍念昨夜仙人之言,自云:“姻缘天定,只吾红线无依。”言讫,沉沉睡去。不多时,忽觉额上温热,似掌心轻抚,顿感神清爽利。来者不去,既而与之共眠,紧拥不舍。张茅半梦半醒,觉其竟似仙人,强睁双眸,视之,果昔时所见眉目,便不拒。
及暮,张茅醒,则身侧一人亦起,曰:“为汝改命,费吾一番苦心。”闻言愈惊,张茅慌问:“自知命薄,怎敢惊动仙人?”尝私求乩请梓姑,曰二十必亡,今十九,故苦求见浮一面。
浮亦有意于其,奈何天命未明,只悄为之延寿,不敢坦言。幸先前张茅求乩助人,所行善事种种,皆有福报,未几得成。浮一挥袖,桌上冰瓷盛各色珍馐,曰:“汝体弱,宜多食灵物。”便坐不语。
不觉入夜,已尽食,张茅觉身轻气爽,盖仙物之功。而浮亦喜,搂之入怀,低语道:“汝子女缘未了,不可脱凡。故吾亦留此间,俟百年,与汝共归。”
“吾,吾只心慕仙人,岂能与寻常女子,绵延子孙?”
“日后便知。”
不复多言,拥其解衣入衾,为合欢也。缠缪竟夜,方止情兴。
既成好事,如凡俗行结契之礼。每与浮交,张茅受仙灵气,渐可不食油荤。俟二十,于门前拾一弃女,方知何为子女缘分未了,尽心养之。
后百年,二人尸解去,乩盘亦杳无踪迹。
第31章 (三十一)断情
萧文,景地人。年甫二十,丰姿而有俊才,词赋甚丽。然母早亡,父亦得疾死,不得已,弃学为商。
虽不进学,仍与邻生交好,往往于亭中对酌,互赏诗文。一夕登门,其友未归,但见一少年坐亭中垂泪,著白衣,貌极韶秀。不禁痴迷,恍遇天人,一时凝眸呆视。则少年亦惊,将手拭泪,忙躲入屋内。
时邻生过廊下,欲寻萧文,见其失魂一般,不知所以。强与之对坐,问曰:“何故作此情状?”萧文方得回神,答曰:“适才遇一白衣者,年十七八,垂首啜泣不止。便生疑,欲问之,则入内室。”
“白衣少年者,曰恩秋,吾远亲也。本居太郡,今携其母尸骨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