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匠苦思半饷,忽开口:“吾曾赴寿宴,恐贻误工期,便请表兄代工。”
故使衙役抓来其人,十分面恶,乃一壮健大汉。见诸人如狼似虎,先行萎靡,后闻雷击毁寺墙,无奈认罪。曰:“见秦家女貌美,心生不轨,乘其过路尾随,敲晕拖入茅屋□□。其半途醒,极力挣扎,吾一时心慌,取刀杀之。后将尸埋林中,往往梦魇,不得已而掘出尸骨,分作几块。欲抛各处,然兽类绕道不食,鸟雀亦围之鸣叫,恐过路人发觉,便借修整山寺之机,将尸砌入墙内,以佛门净地,压住妖邪。”
闻言,绛衣怒目:“汝虽披人皮,与妖邪无异,合该千刀万剐!”
而书生一时泣下,方知秦家女非负心,实乃为赴香郡,而遭贼人毒手。白云生却冷笑,道:“若情深如许,为何不多做思量,反急求别家女为妻耶?”
县令长叹,怜秦家女一缕香魂随风去,更恨恶徒心狠,命推下狱,翌日问斩。
见此事毕,白云生欲离茅川,至南边赏青山水色。思及绛衣,不知其追随何意,踌躇无措。时投宿客栈,夜梦秦家女来,语之曰:“感君正气,借来一星半点,而冤屈得白。为报大恩,绛衣者,心慕君而碍于男身,故不敢言。吾今为之传话,欲撮合佳侣。”猛然惊醒,白云生沉思半饷,愈觉其言为实。今方知己亦有意于绛衣,自谓识明过晚。
却道绛衣独坐灯下,长吁短叹,忽闻叩门声急,趋而视之,被白云生搂抱正着。避之不及,忙道:“汝,汝是何意?”其笑道:“汝又是何意?若心慕吾,何不坦言?”闻言,绛衣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则白云生乘其不备,抱入帐中:“良辰何许,春宵难求。今两厢情洽,岂能辜负?”遂解其衣,并枕共卧,狎昵不止。
既成夫妻,二人携手共游,大江南北,莫不玩乐。因绛衣喜水乡柔美,后定居于此,恩爱异常。
第39章 (三十九)月华
书曰:“国之将亡,必出妖孽。”
某年,幽川大旱,蝗虫四起,田间麦实尽没,更食人畜;羌南百里枯树,忽生繁花,当中红紫簇杂,闻香者呕血而亡;东滨一带,有蛟兴风作浪,来往商船皆难幸免;济坡地陷,黑水涌,农户落入窟中,尸骨无存……异象种种,不可枚举。
又有桓地男子结契,夜半交欢园中,一感得孕。乡里以为妖邪,欲杀之,则二人逃至山中,隐姓埋名。后十月怀胎,生一婴孩,肤白若月华,不知啼哭。时有花鹿跪于门前,愿乳此子,二人大惊且疑。然男身孕子,实乃诡事,奈何骨肉情真,始难抛却。
便养育成人,俟三四岁,其母忽梦仙人语:“月华流照,天下倾覆。”醒后,与夫坐谈一夜,道:“莫非应天命而生耶?吾为男身,怀胎已是奇异,生一白子,更与寻常不同。今梦仙人之言,盖上天有一段道理玄妙,难参透也。”遂取名月华,渐不食鹿乳,只喜野果草蔬,不沾半点油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