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拱殿除了皇帝的桌子,最近又加了一張桌案。
一個緋紅衣裙廣袖長袍高髻的秀麗女子坐在案前,案上赫然是三司省帳簿以及其它一些案卷。
此人便是趙禎的長姐,大宋的護國長公主——趙霜妍。
趙霜妍左手擱下筆,拿起整理完的帳簿,輕輕對那未乾的墨跡吹了口氣,轉頭便看到秦遠在幫趙禎按太陽穴。
趙霜妍本就皺起的眉頭這次卻皺的更加緊,問道:「阿禎?」
秦遠這才想起來,大長公主回朝已有些許時日,且就在眼前。忙放下手退後一步,站回原來的位置。
趙禎本來很是享受秦遠的服侍。秦遠練過內家功夫,按揉起來比那些個宮女太監娘娘舒適的多。聽到皇姐的聲音才驚起皇姐已經被自己用計「請」回宮了,忙坐端正,看向皇姐。
趙霜妍看著自家弟弟嘆了口氣,說道:「帳冊我已經整理出來了,問題挺大。阿禎想怎麼處理?」
趙禎看向自家皇姐,開口道:「計相這個職位,若是我們自家人都信不過,又能信任何人?」
趙霜妍垂下眼瞼,說道:「皇叔還是不願出手嗎?」
皇叔,問的是八賢王趙德芳,太-祖四子。也是趙禎的親父。
趙禎答道:「父王他……也是有苦衷的。」
這話說的趙禎都不太信。八賢王如今清閒的很,自太后還政之後他也立馬還政,不再插手朝廷職務,全部放權給了趙禎。然後過上了寫話本的生活,一直沉迷在汴梁城內各大藏書室,龍圖閣、太學,哪裡有書哪裡就有他的身影。
緋衣女子挑眉,問道:「話本?當初那個烏盆換魂就是皇叔寫的?」
聽到皇姐這麼問,趙禎坐得更加端正了,就看見自家皇姐美人眉頭散開,笑顏濃烈,左手手肘撐在案上,支著下巴,木頭和金屬製作出來的機械右手「噠噠」的敲著桌子,說道:「看來皇姐不在的這幾年,阿禎真是長大不少了啊。」
連皇姐都敢算計了這個臭小子!
用的還是那種拿著別人的命威脅的下作辦法,白玉堂那個傻小子也是,不用腦子好好想想就直接上了圈套,也不知道阿錦當初是怎麼做到信誓旦旦的在她面前說這個弟弟很聰明的。這種計謀圈套都能直接鑽進去……阿錦的「聰明」評判標準到底是什麼啊!
不過趙霜妍如今也沒辦法去說白玉堂,因為……沒有了立場。
當年那個笑著陪伴她行過千山萬水的阿錦,也早就飄散在風中離她遠去,只留下了一堆爛攤子。
趙禎到現在就怕這麼幾個人:太后、父王、長姐。
趙霜妍大了趙禎四年,如今已經二十有六,未曾婚配。太后劉娥因著這個宮中曾經最要好的姐妹臨終前託付下來的閨女的婚事愁白了頭髮。哪曾想這閨女就在她親姑姑的牌位前直接立了不嫁之誓,氣的太后都不想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