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式热气袅袅,覆上层层薄雾,转瞬凝成水滴,顺着玻璃歪歪扭扭滑落。视线模糊又清晰,街景透过狭窄的水痕冲进她的眼眸。
年是留给有家的人的。
每每此时,她都会把这句话深深刻在脑海里。
迟羡闭上眼睛,默记下午通告里的台词。
“从我出生起,父亲可曾为我想过半分吗?人人都教我恭顺、隐忍,以博得夹缝里的关注和赞扬。我照做了,可结果呢?我青摇来这一遭,并非要处处低就,广阔天地任人可为,父亲为何偏要挡我的路?”
“难道为了大姐,我便要一辈子屈就在这间小屋里吗?”
大团圆的戏份因人聚不齐临时换成了青摇和父亲对峙这场,迟羡酝酿好的情绪被脑海里突如其来冒出的天壤之别四个大字打散,无奈失笑。
她抿了口美式,苦涩从她的舌尖缓缓蔓延,直至充盈整个口腔。
但她早已习惯了美式的苦。
坐回桌边,迟羡刚拿起剧本,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她猜大概是姚然来对通告,举着剧本边看词边压下了门把手。
“Surprise!”
叶薇清亮的嗓音将迟羡从青摇的故事里狠狠拽了出来。
叶定,孟瑾,叶薇,当然还有整整一个多月没见的某人,整整齐齐站在她面前。
迟羡觉得在这种场合下自己表现得够好了,起码剧本还在稳稳在她手里攥着。
叶薇朝走廊来回张望后才悄悄说,警惕性极高,“怎么样嫂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是挺意外的。
迟羡僵硬扯出一丝笑,“爸妈快进来吧。”
此时她无比庆幸自己有轻微洁癖,不然还真是应付不了突然造访的场面。
她随叶薇往屋里走,却一把被带进了他怀里。
白桔梗淡淡的香味缭绕,叶崎把手里仔细呵护的花束递给她,俯身贴上她的耳垂,“迟羡,除夕快乐。”
站在面前的除夕快乐,比电话里的我想你了更真切。
自动调整至磁性蛊人声线的叶教授深情潋滟,全然没有往日清冷的模样。
叶定一如既往周全,“我们没打扰你吧羡羡?听小崎说你上午不工作,我们就早早来了。”
没听到回应,孟瑾回头看到拥在一起的两人,识相拽了拽叶定的袖子,叶薇更是调整好了吃瓜的姿势,恨不得边嗑瓜子边看这出好戏。
于是乎,迟羡回头便对上一排灼灼的目光。
她能不能离开这个房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