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尘封了二十年的信,至今也没打开。
在云台遇到大伯是意料之外的事,但也正是这场意外,更坚定了叶崎想要去找童璃的想法。
“有次我实在没忍住,问她怎么不上去看看,她说没争到孩子的抚养权,不想让孩子再感受分开的痛苦,也是个可怜人。”
“她还给了我一笔钱,在零几年已经是不小的数目了,托我照顾照顾老人和孩子。说来惭愧,我也就帮项爷看了几亩地,没过几年他就去世了,孩子也没再来过。”
“听我闺女说那孩子当明星了,明星好啊,挣钱多,她那么爱孩子,终于能放心了。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人呐,不也就图个惦记。”
童璃曾经那么爱迟羡,他想赌一把。
虽然迟羡从没有主动提过,但他何尝感受不到,她心底那份空缺,始终渴望家庭的温暖。纠缠她数年的心结,并非他能帮忙解开。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不想让她被这件事困扰一生。
叶崎很少用薄凉来形容月色,可落在被子上的那束白光,冷到没有一丝温度,侵染了她冰凉的手。
他坐在她旁边,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迟羡。”
“想哭就哭吧。”
叶崎见过数次她脆弱的模样,却从没有一次像此刻,持续不断的滚烫渗进他的肩膀,没有尽头。
他只能一遍遍抚摸她的后背,慢慢让她平静下来。
迟羡说不清崩溃的情绪到底该如何落脚。
是委屈吗?
是无力吗?
是被困在项家十几年的怨恨吗?
还是终于能够填补缺失的爱的轻松?
她不知道,她只想把积攒多年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她可以不为任何落泪,也可以在任何情况下保持冷静,可唯独家庭是软肋,是终其一生困住她的牢笼,是她埋葬心底不愿揭开的秘密。
无声的眼泪最为致命,没有啜泣,没有哽咽,什么都没有,悄无声息,仿佛从未有过。
可浸透的衣衫分明证明一切都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迟羡脆弱,但同样强大。
她从他的肩膀上移开,取过床头的纸巾,仔仔细细拭去脸上的泪痕,语气再冷静不过,“你去美国是因为这件事吧?”
迟羡盯着他的眼睛,“叶崎,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无法确定一定能成功。”
“迟羡,期待被粉碎比没有期待更令人崩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