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想要為自己辯解,但趙景深不給他開口的機會,他提起下一個問題:「第二,你哪裡來的五十萬給張文駿,我說的不是現在這個五十萬,是之前那個五十萬,是你說你欠債的五十萬。」
這個問題觸及陶知最深的秘密,以前,他從未想過將這件事情說出口,因為這裡包含太多複雜的結果:被人唾棄的同性戀、用錢買斷親情的鐘家父母、和陶勉完全斷絕聯繫的六年......
但他現在想說出口了,他想告訴趙景深——這個除了爺爺陶勉之外和他最親近的人——告訴他自己曾經受過的欺騙,和為了陶勉幸福而做的隱忍。
陶知開了口:「當年我借了勉勉父母五十萬,張文駿說他要建學校,我就給他了,沒想到他騙了我......」
說出來不難,可是趙景深不置可否,他問:「我不想去跟你討論這句話的真假,我只問你一件事,為什麼這麼多年不和陶勉聯繫?」
為什麼,因為我沒有他的聯繫方式,因為他的父母不想讓我見他,他的父母那麼自私,他們想用錢買斷一切,他們看不起我對陶勉付出的六年,他們虛偽,他們向陶勉撒謊說是我不要他,都是他們造成的!
陶知幾度張口,想要將滾燙喉嚨中的憤怒宣洩出來,可是這些話在他口中囫圇,最終卻沒有說。他記起當年找到陶勉時鐘母流淚的眼睛,那是一個母親對自己孩子最深的歉疚,她無心之失丟掉的孩子很冷漠地看著她,說,我不喜歡你們,請離開,我只有哥哥一個親人。
鍾母曾哭著跟他說:「我不想這樣,我對不起引宣,他不要我這個媽媽了,我怎麼辦?」
他們的辦法就是甩掉陶知這個「累贅」,一勞永逸地戒掉陶知對陶勉的感情,他們考慮很多,怕陶知打擾陶勉的生活,怕陶知像那種不知饜足的無底洞,怕陶知困住陶勉的一生。因為鍾家是京城裡舉重若輕的家族,他們要防範一切可能的污點,而陶知,或許會成為這個污點。
陶知吸了一口氣,還是沒有將內心裡對鍾家父母的詆毀說出口,當年是他開口借錢,追溯根本,因果也不在鍾家父母,他便說:「沒有聯繫,是因為我不想打擾勉勉,勉勉上了初高中,正是重要的時候。」
趙景深收回目光,說:「哦。」
緊接著,他拿了外套站起來就向外走,陶知還沒反應過來,等到趙景深在門口換鞋的時候,他才急急忙忙走過去:「怎麼就走?還沒說完,飯還沒吃。」
趙景深踩上鞋子,站直後看向陶知,說:「你在撒謊,哪一句撒謊你自己知道,我不想和滿嘴謊言的人說話。」
以前,趙景深從未對陶知說過這麼重的話,可今天他說恨,又指責陶知說謊,這讓陶知很慌亂,他似乎第一天認識趙景深。他想要挽留也不知如何開口,屋裡飯菜的香味濃郁,卻有些過於膩味了,趙景深的側臉冷硬非常,他最後轉過頭對陶知說:「但是我不會和你分手,這段感情是我開口,結束也只能我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