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不知道。」蘇業洲的語氣是那樣的輕描淡寫,「他只記得12歲的趙景深,但現在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可是媽,小姨,你們要知道,小孩從12歲到18歲變化很大這正常,但陶知18歲到24歲可不會有什麼翻天覆地的改變,也就是說,趙景深從頭到尾都是知情的。」
說完,蘇業洲看著陶知,一步一步走向他,說:「知道嗎,這一切都是趙景深故意的,你猜他為什麼故意?是愛你還是恨你?」
陶知看著蘇業洲這張原本明朗但此時陰鬱的臉,突然覺得噁心,他伸手推了他一把,說:「趙景深不可能是陶勉,你不要胡說,我不信!」
「何苦不信,早點知道早點接受,早點解脫。」
他站直身子,偏頭向右上揚了一下,陶知看過去,屋頂的角落裡有一個攝像頭,他說:「家裡監控趙景深都能看到,但很遺憾他現在人在中州,就算他想回來拯救你們的愛情也沒有機會,但你有機會,解脫的機會。」
陶知看了一眼攝像頭,但他覺得自己臉上每一塊皮肉都是僵的,他想他一定很難看,然後他低下頭,說:「我沒想到勉勉長大了。」
陶知心裡像被挖掉了一塊肉,空空的一個大洞吹起凜冽的風,在這一刻,他知道自己失去了生命中最寶貴的東西,那是他珍愛的親情和愛情,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弟弟和愛人,不用再說再想再見面,他就知道,他已經全部失去了。
他驀然想哭,因為他本就是一個弱小的只要碰見事情就會流淚的人,他無法理清楚這其中殘存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更不知道這些人——包括趙景深——都為什麼要給他編織這樣大的一張網,而他,只如飛蟲墮網內。
尊嚴讓他忍住眼淚,讓他攥緊手止住發抖,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張保存多年的欠條,走到鍾母面前:「我欠你五十萬,我會還給你,另外五十萬我不會認,因為你知道那是怎麼回事,欠條你拿著,這是你的東西。」
他摸出手機,說話的語氣像浸在冷水裡:「你給我一個卡號,如果不給,我就找鍾小姐,找蘇業洲,實在不行我就找陶勉的同學打給陶勉,你也不必不收,我養陶勉是我甘願,我不收你任何錢。」
「還有,」陶知抬起頭,直視鍾母,「我答應你不會再見陶勉,你聽好,這次是我答應你了,那我就會做到,六年前你擅自不允許我見他,我沒有同意,所以我來找他,但現在,我答應你。」
鍾母的表情冷若冰霜,她拿起欠條,卻撕掉了:「好,你說到就要做到,錢我一分不要,欠條撕掉,我們什麼帳都沒有。」
「不,該你的我一定會還給你。」
陶知執著道,兩個人對視著,最終是鍾母先妥協:「我給你一個卡號,但我話放在這裡,這錢是你的,你一分都不用還,但你如果需要用這樣的行為來維護自尊,那你就這樣做吧,多少我不記,時間我也不記,都隨你。」
她走到置物架邊拿了自己的皮包,從裡面抽出一張紅色的銀行卡遞過來,陶知拍了照,道:「我這樣做不是為了維護我的自尊,而是你的自尊。」他將卡遞還,道:「還有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