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肖愣了一下,垂下眼睛,說:「找什麼啊……」
陶知推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
告別肖肖之後,陶知重新投入了生活之中,他做好了打算,將來要攢點錢找個好地方買套房子住,他不想再漂泊了,所以賺錢就是重中之重。他很努力,沒日沒夜做著那些手工活,做到眼睛生病不得不佩戴眼鏡,後來他的店越做越大,但他捨不得請人,就一個人忙前忙後,搬東西、經營、算帳,一切都是一個人做。
一個人可以做到很多事情,唯一孤獨是偶爾和朋友出去聚會之時,每個人都有電話來催,或是父母或是妻子,只有他沒有,他總是喝一點啤酒,看著手機發呆。
朋友間要給他介紹對象的不少,都被他以現在太窮為由拒絕了,他在這裡待了三年多,三年間家中沒有踏進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人,回到家,他會抱著一個小狗玩偶入睡,在夢裡回到幼年時。
他的幼年時,和陶勉的幼年時。
在和趙景深分開後的第四年,摳摳搜搜的陶知終於肯花錢給他的兩層店面請了一個夥伴,他要退居幕後當「老闆」了,也想好好養一下自己的眼睛,要是最後錢沒攢多少,還落了個什麼嚴重的眼病可太得不償失了。
在醫生的建議下,陶知有了空閒就出去轉悠,這裡山多水少,他就買了一套裝備常去爬山,爬多了身體也更好些,也結識了更多的朋友,還加入了一個當地挺有名的徒步團,但陶知只算是邊緣人物。
那天,徒步團的團長在群里發消息,說過幾日有記者來採訪他們,要上節目,讓有空閒的朋友們都過去充個人頭,陶知本沒有興趣,但團長單獨給他發消息,說陶知長得周正,讓他務必要去。
陶知向來不太會拒絕人,就答應了,當天他特意穿了一身運動裝戴了個棒球帽去了現場,人剛進去,就被團里一個老大姐拉著擺隊形去了,大姐說今天除了記者之外還有市裡的大人物要來,讓他們都精神點,陶知一下有了點壓力,只想壓著帽檐向後躲。
但來都來了,他也不能跑路,只默默想著別突然cue我,旁邊一個大哥哈哈笑:「你躲到我後面,誰還能看見你。」
很快,大人物來了,陶知知道來人似乎是個什麼體育局局長,他稍微抬頭望了一眼,只看見一個有點禿的頭,沒看第二眼,他就收回目光了,旁邊大哥也不禁說:「看來這脫髮問題真是全國性的。」
說完,他「嘖」一下,又道:「後面那小年輕是幹什麼的,年齡看著不大啊,跟在局長後面呢?」
陶知順著大哥的話瞟了一眼,就看到那個他幾乎已經要忘掉,但又從未忘掉的人。
一瞬間,陶知是麻木的,他能感到自己的手心一下沁出了汗,帶起微微發麻像馬賽克一樣的感覺,他抬頭看了第二眼,很不巧,趙景深也看了過來。
他們的目光到底是交匯了一瞬還是擦肩而過,陶知也搞不清楚了,他第一反應是走,但現在在內場,場合又正式,他根本沒法走,隨即他讓自己冷靜下來,等等,你怕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