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看來這像是一場笑話。
大概她爸爸說得對,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所以走不到最後。
或許她媽媽說的也對,是時候「回頭」了。
但是回頭後,她要朝哪裡看?。
是那個「永遠為她敞開」的家?
不用再踏進那扇門,她就可以預見自己未來的人生。
爸爸媽媽依舊要她去賺錢,還會嘮叨她是個「被糟蹋了的姑娘」,接著被逼著去相親、去結婚生子,一輩子牢牢地被拴在他們的身邊。
她就不會再有機會朝夢想的方向睜開眼睛。
所以,只要她今天妥協了,即使未來她再反抗、再逃跑,和今天一樣的戲碼可能還會上演。
她深知,她回不去了。
那個家在她的身上刻下了抹不掉的痕跡,而所謂的愛情讓她一身堅骨摔得粉碎。
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沒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江渡岳的拋棄將她內心最後的一道堡壘擊潰,她就像是失去外殼的蝸牛,任風沙吹打。
不知不覺,沈勻霽已經走到了醫院的天台。
她想不起來自己是什麼時候、又是為什麼要推開天台的門,回過神的時候,大雨已經淋濕了她的全身。
她分不清自己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又或者是兩者混在一起,順著她慘白的臉頰落下。
一陣風吹過,她站在樓頂,再也忍不住,絕望地大喊出聲,椎心泣血、撕心裂肺。
可是,就像從未有人在意過她一樣,這五月的大風吹散了眼淚,悲慟的嗚咽也被獵獵風聲吞噬。
為什麼?
她反覆地問自己。
她努力地活了這麼久,堅持了這麼久,為什麼一切到頭來都是徒勞無功?
看著樓下變得渺小而模糊的景物,她想,是不是必須要重頭再活一次,她才可以有不同的人生?
第62章 我把你弄髒了
大雨弱化了周圍的響動, 也朦朧了眼前的一切。
沈勻霽走到欄杆邊,恍惚地打量著這個世界,靈魂仿佛一點點被抽離了身體。
忽然, 「哐當」一聲,天台的門再次被打開,一聲爆裂的呼喚撕裂了雨幕,將她的魂魄生生拉了回來。
「沈勻霽!」
沈勻霽驀然回頭,難以置信地睜大了眼睛。
江渡岳正站在那裡, 喘著粗氣, 雙目猩紅, 猶如剛剛掙脫牢籠的困獸。
鮮血從白色的襯衫里透過來, 暗紅的血漬還斑駁了黑色的外套。
他跌跌撞撞地朝她奔來, 雨水沖淡了他額上的血色, 兩隻手背上的傷痕也被沖刷得更加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