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她推開沈媽媽病房的門的時候,沈媽媽正在和隔壁床的大媽嗑瓜子,一看到沈勻霽,立刻問道:「你去哪裡了?這麼久都不回來。」
接著,她發現沈勻霽換了身衣服,頭髮也是濕的,似乎猜到了什麼,道:「怎麼?學電視劇里的女主角淋雨去了?這孩子,一個丫鬟命卻有公主病。」
沈勻霽目光沉寂,沒有應話,看得沈媽媽有點發憷。
沈媽媽沒有繼續逼逼賴賴,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盒飯,道:「午飯給你拿過來了,你快吃吧。」
「我不吃了。」沈勻霽淡淡回道,「但你能和我出來一下嗎?」
沈媽媽不明所以,但還是跟著她走出了病房。
「怎麼了?」
「那兩百萬到底是誰給你的?」
沈勻霽聲音不大,卻讓沈媽媽不由地心虛。
沈勻霽又問:「為什麼你在家裡上吊,不把你送到離家近的醫院,而是要送到和夏家有利益關係的醫院?」
「手術室又是怎麼讓你帶著小刀進去的?」
所有的疑問串在一起,變成了一條線,直直地引向了事實——
「是夏知鳶給了你們兩百萬,然後雇你演了這齣大戲。」
沈媽媽抵死不認:「你有證據嗎?孝順沒學會,血口噴人的本事倒不小。」
「兩百萬,你就把我賣了嗎?」
「你話怎麼說這麼難聽?這就是江渡岳給我的。而且這正好是他繼母當年騙走你爸的錢,我拿得也心安理得!他還說了,以後也會按照約定,每個月打十萬塊過來呢。」
沈勻霽笑了,她從媽媽的眼裡讀出了如願以償,對媽媽的最後一絲期待也隨之消散。
「你和爸爸對我的養育之恩,我感激不盡,如果這輩子還未還清,那就請老天懲罰我。但是從此刻起,我不再是你們的女兒了。我的生死嫁娶,和你們無關,你們的生老病死,亦與我無關。如果你們覺得不服氣,我們可以法院上見。」
沈勻霽一口氣說完了這些話,那積壓已久的濁氣也一併呼出。
「什麼?」沈媽媽愣住了。
沈勻霽卻不再管她,轉身就要走。
沈媽媽慌了,一把拽住沈勻霽,臉上的皺紋都變得明顯:「不行!你怎麼說走就走?我死給你看!」
沈勻霽笑了一下:「你帳戶里還有兩百萬呢,現在應該捨不得死吧。」
說著,她猛地將手臂一甩,掙脫了沈媽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在腦海中曾無數遍構想過這樣的情節,但好像都和此刻不太一樣。
想像中她可能是悲傷的、失控的、憤怒的,或是歇斯底里的。
可現在她卻出奇的平靜。
她終於知道,原來當失望到達頂峰的時候,是悄無聲息的。
當她剛走過轉角,忽然頓住了腳步。
江渡岳正靠在牆上側臉望著她,溫柔的眼神中又摻雜著些許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