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的她感覺到有些癢,還以為有蚊蟲叮咬她,就抬起扎著點滴的手想拍開打擾她睡眠的東西。
趕緊攥住她揚起縴手,用大手小心地固住,不讓她亂動,以免扯動了點滴注she器。
她的平安歸來讓他緊揪了一天一夜的心終於完全放鬆,他也隱隱有了睡意,不過撐著沒有闔眼。此時此刻,他開始思忖一個費解的問題:她是怎麼逃出來的?
*
雲書華開車來到京都最豪華的茶樓凝香居,下了車,他將車鑰匙隨手拋給了來開車門的小弟,任其去泊車,自己則腳步毫不停頓地走進玻璃旋轉大門。
“先生,請問您有預訂嗎?”穿著旗袍的漂亮服務小姐趨近前,恭敬地問道。
擺擺手,雲書華示意她退下,然後徑直走向貴賓電梯。
他對這裡輕車熟路,因為每次藤原千葉都選擇相同的包廂,從沒改變過。她說,她是偏執症患者,一旦認準了某樣東西或者某個人,就會一直喜歡永不改變。
今天,他面有慍色,不像往常那樣紳士般優雅緩慢,匆匆的步履甚至帶著氣急敗壞地步入電梯。
*
雲書華推門進到茶室,見藤原千葉穿著繡花旗袍,正在擺茶道。
服務員早被摒退下去了,室內只有他們倆。
聽見雲書華走過來的腳步聲,明顯比往日急躁,她不動聲色地微微抿唇。也沒有抬頭,繼續擺她的茶道,每個步驟,每道程序都沒有絲毫敷衍,極度地認真投入。
“你知道嗎?其實茶道先從中國傳到了日本,再由日本發揚光大再重新傳回中國!說到底,這門藝術是青出於藍又勝於藍,最後回歸於藍!”藤原千葉終於抬起螓首,對雲書華嫣然一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雲書華一語不發地盯著她,溫潤的俊目卻是徹骨的冰寒。
藤原千葉將手裡的細瓷蓋碗晃了三晃,然後掀開碗蓋,輕輕嗅聞著氤氳的霧氣,陶醉地閉起眼睛。“我最喜歡七星柴灶炒制的明前龍井,沁人心脾的幽香就像你身上的味道!”
“……”雲書華任由她自說自話,沒有作答,可是他的胸膛卻在劇烈起伏著,隱忍克制著某種bào怒的qíng緒。
緩緩睜開明眸,藤原千葉將茶碗重新蓋好,在手裡又晃了三晃,她緩緩起身,走到雲書華的面前,將那隻茶碗端給他,柔聲道:“揭開看看,茶水裡有顆跳動的心!在你們中國恐怕已經無人能烹出茶道的最高境界——幻影之術!”
雲書華看著藤原千葉遞過來的茶碗,突然伸手狠狠地掃落在地下。
“哐啷啷!”細瓷蓋碗在柚木地板上摔得粉碎,滾燙的茶水濺了一地,茶香四溢。
“不再跟我裝瘋賣傻!”雲書華忍無可忍地沖她嘶吼:“你這個瘋女人!你毀了我的一切!”
藤原千葉揚起秀麗的臉龐,毫無懼色地迎視著雲書華的怒火衝天,咯咯笑道:“你該感謝我才對!要不是我,你現在還在繼續做夢呢!林雪以前愛的是莫楚寒,現在愛的是梁峻濤,你雲書華永遠都走不進她的心,以前是這樣,以後還會是這樣!”
“少在我面前自作聰明!”雲書華咬牙切齒,憤怒讓他俊美的五官扭曲,指著藤原千葉的鼻子,他恨聲道:“我告訴你,以前我不愛你,現在我更討厭你!”
“嗬!”藤原千葉怪笑起來:“你還有什麼籌碼如此囂張?舒可完了,替你求qíng的免死牌已經作廢,莫楚寒肯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取你的xing命!你以為再躲在李雯珊那個女人的身邊李彥成還能保住你的命嗎?”
雲書華恨極反笑,道:“就算我離開李家,也不會跟你在一起!藤原千葉,我對你失望透了!早知道你是這種女人,在日本的時候我就壓根不會理睬你的糾纏!”
說完這些,他恨恨地轉過身,毫不猶豫地打算就此離去。
“不要走!”藤原千葉連忙從後面摟抱住他的健腰,微微哽咽:“書華,我愛你!和我一起回日本吧,忘掉這裡的一切,忘掉那個名叫林雪的女人,我們在一起好不好?”
“痴人說夢!”雲書華狠狠地拉開她摟抱他的雙臂,用力地將她推開:“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你!”
“書華!”藤原千葉想再追上去,可是雲書華已經毫無留戀地離開了。聽到那聲怒火衝天的摔門聲,看著碎落一地的瓷片和濕漉漉的茶水,就像她凌落一地的芳心。
*
將熟睡的林雪放在柔軟的真皮沙發里,給她拿了枕頭枕著,再拿了涼被蓋上。調整了點滴的速度,梁峻濤起身走出室外。
客廳里,石宇已經等了好一會兒,見梁峻濤出來,便站起身,說:“弄清楚原因了!”
梁峻濤快步走近,在石宇的面前坐下,有些焦急地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林雪毫髮無傷地逃回來了,他當然高興,不過……這也未免太詭異了吧!不弄清楚具體原因,他的心裡仍然很不安。
“霍家祥讓醫生給驗了DNA,證實林雪是他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他要求她留在他的身邊,林雪抵死不從,後來他就放她回來了!”石宇把從朋友那裡得來的最新消息如實相告。
“……”梁峻濤半晌都說不出話來,只能瞠大星眸不可置信地瞪著石宇。
石宇被他的反應弄得有些無措,猶豫了一下,道:“消息確實可靠,我的朋友從不騙我!”
林雪是霍家祥失散多年的親生女兒?這是哪幕蹩足狗血劇的內容居然安排在他和林雪的身上?打死他都不相信!
“不可能!”梁峻濤穩了穩神,堅決否認石宇打探來的消息。“這肯定是霍家祥故意編出來挑撥我跟她的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