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祁眼底一片晦暗,霸天山的马匪,她还真听说过,据说那是一群生性残暴的匪徒,极其善于伪装,专以杀人越货,抢劫犯案生存,活动于解城与邻国的交接处——霸天山一带,死在她们手上的人不计其数,从前也有过官府试图缉拿,却总是被她们狡猾逃脱,从未得手过。
“只是,这霸天山的马匪如何会出现在这里?”说这话的是个脸上有刀疤,身形矮小的侍卫。
自然是没有人回应她,顾不得想这问题,鸣毅语气凝重:“主子,这些贼人的援军怕是很快要来了。”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现在的情形十分微妙,外头风雪凛冽,走不得,若是留下,又有如坐以待毙,毕竟谁也不知道那些马匪有多少,屋内八人,一半都受了伤。
“我等掩护殿下离开!”她们心里清楚,如果没有她们,凭着晏祁的本事,再多的马匪都奈何他不得,全身而退,并不是件难事。
这话方落,脚下的土地仿佛震动起来,远远就传来马蹄声阵阵,听着这声音,鸣毅瞬间就变了脸色,这阵势,没有百来人是绝不可能的。
声音整齐而坚定:“我等掩护殿下离开!”
有时候,女人们的情谊就建立在一瞬间,侍卫的职责便是用命护卫主子,这是所有侍卫从小就根植在心底的,只是是否心甘情愿,是否觉得值得,是否赴死亦荣。
第93章 抵达
一张张脸庞没有一处相似的地方, 但其上的真切坚定却是震撼人心, 她们没有人说话,却不约而同的相互搀扶着对方挺直了脊背, 仿佛风一吹就会随时倒下的铮铮铁骨,在晏祁面前形成了一道人墙, 手上的刀还有滴落着猩红的血,顺着锋利的刀刃滴落在地上, 未来得及擦拭。
晏祁半垂着眼,唇抿成了一条线,面上还是一贯的冷淡沉稳, 眼中却恍惚多了些什么, 看不分明, 只听得到微沉清冷的声音:“不必。”
鸣毅想拉着她走,不敢造次动手, 急得冷汗快出来了, 一咬牙, 作势要用蛮力将人带走, 一声造次还未说出来,就被晏祁紧紧钳住了手腕, 蹙眉,略略偏了头, 似乎听见了什么,凝声制止:“别动。”
来不及反应这话是什么意思,震动的愈发近了, 马声嘶鸣,人声嘈杂,隔着残破的窗桕黄纸,映出大片醒目的光,窸窸窣窣,弓箭拉弦声,格外清晰。
脸色巨变,攥着刀柄的手愈发紧了,眼底似有决绝,刀疤脸的侍卫脸色一肃,语气更重,急切道:“殿下快走!”
晏祁不多话,也没有理会她,又偏过头,滤过呼啸风声雪声,听清了什么,神色慢慢松懈下来:“不是马贼。”
鸣毅闻言一怔,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敢相信,也想静下心来听,便听外头高声喊道:“我们是镇国军的,里头可还有活人?”
镇国军!几乎是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喜砸昏了头,镇国军,可不就是庆王晏征毓手下镇守解城的军队!她们此去,可不就是将晏祁送去解城,暂代三军统领吗?当即就有人激动的高声喊道:“有!自己人!自己人!”
还想通报身份,被鸣毅厉声打断,狂喜之下没忘了警惕:“如何证明身份?”
外边骚动了一阵,显然是没料到这地方还有自己人,还未反应过来,反被要求证实身份了,一时有些懵,倒不知如何是好了,面面相觑,心中有些猜忌,想怕不是那群马匪?到底不愿意伤及无辜,一院子她们追击许久的马匪尸体,还是让天平慢慢倾向信任这方,驱马出来个银白胄甲的统领,声如洪钟的回应:“在下镇国军羽箭营校尉孙子骞,追击这伙马匪贼人至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