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小鬼”这个使我捶胸顿足的名字就此深埋进了我的心里,虽然到后来,这个名字在我心里淡化成一个符号,可是每次想到过去,忆起这个名字的时候,总会想起让我又恨又爱的师傅,一种苍凉的心情就荡漾开来。
修行是一件很苦的差事,各种各样的锻炼都是一种修行,凡是畜生道修炼,都要渡劫,渡过人地天三劫,才可以修成正果,化羽飞升仙去。修炼满五百年的时候,要到人间渡人劫,直到修炼满一千二百年的时候,要去黄泉渡过地劫,而修炼满二千年的时候,则要经历最可怕的劫难,也就是天劫。
最为激动的,莫过于我能够直视阳光那天了。蝙蝠是在夜间活动的动物,就连晚上的篝火也惧怕,可以毫不畏惧地面对阳光是以前的我从未奢望过的事。还记得当时,兴奋的我在雪峰上绕了好几圈,暖暖的骄阳照在我身上,我不再觉得灼热,而是觉得温暖。除了师傅外,我头一个告诉的便是那棵孤单的松树,它是我在雪山上唯一的朋友。
在我修炼两百年的时候,我终于脱胎换骨,在师傅的帮助下化成人形。看了我半晌,师傅有几丝诧异,在我忍不得得意起来的时候,他忽然止不住地发出一连串大笑。我的模样有那么滑稽吗?心里捏了把冷汗,我用冰雪幻化出一面全身镜,前前后后、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自己的人形。高挑丰满的身材,黑亮及腰的秀发,狭长的双眼,高挺的鼻子,倔强的红唇,眉宇间还有一股英气,虽说不上绝色,却也别具另一番魅力啊!何况,并未发现有可笑之处呀。
看着师傅大笑不止并痛苦地捂着肚子,我升起一把无名火,冷哼了一声,问道,“师傅,您老人家到底在笑什么?”
似乎是感觉到了我的怒气,终于止住了大笑,然后望着我一副高深莫测的神情,可最终,他还是忍不住笑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想到,没想到……你居然是母的……哈哈!哈哈!”
“看招!”我随手拿起地上的雪块向师傅掷去,师傅灵巧地躲过我的突击,嘴角还留着方才的笑意,阔大的水蓝色长袍在风中飘动,说不出的潇洒。午后的雪山传遍了我的怒吼,以及师傅的朗朗笑语。
再后来不久,我已经可以幻化出一把光剑,用一些不太高明的黑暗法术,师傅说我是他见过最有天赋资质的蝙蝠。当然,事后我才知道,他一共也没见过几只会修行的蝙蝠。
我随师傅走过大江南北,在天山顶上采过雪莲花,蹦蹦跳跳的把雪踩的咯吱咯吱响,捡了一堆又一堆的松塔,然后在地上摆出“流云”的字样,而师傅却只是轻松地甩了甩衣袖,就把那字样变成了“小鬼”,气得我牙痒痒;在漓江上,拨着绿油油的水,划着竹伐悠悠然的欣赏着如诗如画的景色,兴奋的指着各式各样的山大叫不已,师傅只是在旁边微笑的望着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