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謝娘子呢?」
鄭嬤嬤探頭朝里看了一眼,她是衛循院裡的管事婆子,平日在侯府很得臉,大小丫鬟婆子都敬著她,就連二太太見了她都不敢吆五喝六。
此時出現在玉清院,顯然是替衛循還傳話的。
春桃匆忙抹了把臉,朝她笑道,「主子在沐浴呢,鄭嬤嬤過來有何事?」
鄭嬤嬤收回目光,掏出一個荷包遞在她手中,「世子爺給謝娘子的賞賜,你先替她收著吧。」
「......是。」
春桃猶豫了下,以往世子爺也不是沒給過主子賞賜,但讓鄭嬤嬤送來還是頭一次。
外書房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塞了塊銀子給鄭嬤嬤,又讓她喝了盞熱茶,鄭嬤嬤沒留多久,等阿鳶從浴室出來時,她已經走了。
阿鳶披散著濕發,哭過的眸子水潤紅腫。
春桃趕緊用毛巾將她頭髮包起來,「天還冷,主子小心著涼。」
「嗯。」
阿鳶低頭,任她將濕發擦乾。
一雙柔夷粉嫩雪白,指尖的墨汁已經被洗淨,但傷害卻永遠刻在心間。
她垂著眸,斂去眼底的悲涼。
「主子,世子爺讓院裡的鄭嬤嬤送來了賞賜,您快看看是什麼?」
春桃給她擦完頭髮,又抹了一層桂花髮油。
阿鳶的頭髮本就柔順,抹了髮油就更像緞子一般。
荷包沉甸甸的,還未打開,阿鳶就已經猜到裡面是什麼。
她抖著手,倒出幾塊金子,那黃澄澄的顏色仿佛衛循眼中的諷刺,讓阿鳶驀地攥緊了手心。
「哇,竟然是金子!」春桃驚嘆。
長這麼大,她還是頭回見這麼多錢呢。
「主子剛停了繡活的買賣,這下好了,以後都不用做了。」
小丫鬟性子單純,以為世子爺是心疼自家主子做繡活掙外快,哪裡想到這是阿鳶伺候的賞賜。
阿鳶眼圈紅透,一顆心泛著苦水,抓起荷包塞到春桃手中。
「你拿去給朱嬤嬤。」
「啊?」
春桃張大嘴,不懂阿鳶的意思。
「朱嬤嬤因我丟了差事,這些金子就作為我的補償......」
阿鳶話還未說完,春桃就連忙搖頭。
「這怎麼使得,我娘這些年沒少受主子的恩惠,主子賣荷包的錢她都分走兩成,差事沒了怎麼能怨得了主子。」
春桃是真的不怨恨阿鳶,她們娘倆在安寧侯府本就是干雜活的,加上她愚笨不受主子們喜歡,若不是阿鳶不嫌棄,她早就惹怒主子被打出去了。
而現在她老子娘雖然沒了差事,但靠以前的積累,還不至於活不下去。
「拿著吧,你若不收下,我心裡過不去。」
阿鳶執意要給,春桃想不收都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