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中那個清瘦的少年已經長成溫潤如玉的模樣,遙想他們最後一次見面,周硯握著她的手,表情透著緊張。
「阿鳶你等等我,別走好不好,我一定能考中功名給你贖身,你等我!」
阿鳶自然沒有等他,她入這一行早已是身不由己,是生是死都無法掌握在自己手中。
周硯一個靠給瘦馬們作詞譜曲的窮酸書生,想替她贖身簡直是白日做夢。
那次分別阿鳶便做好了此生再也不見的準備,可周硯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並不平靜。
「主子?」
春桃在一旁眼露疑問,馬車周圍都是侯府的下人。
阿鳶深呼一口氣,透過窗簾她的聲音平靜又冷漠。
「郎君恐怕認錯人了,我不是你口中的阿鳶。」
第22章 阿鳶,你不乖
今日出行,衛循給她安排了四五個小廝跟兩個粗使婆子,就連外書房的鄭嬤嬤都在。
阿鳶怕今日的事傳到衛循耳朵中連累了周硯,強忍著慌亂催促車夫離開。
周硯還想再攔,被一旁的小廝撥開。
街上車馬眾多,很快青布馬車便消失在人群中。
周硯胸口像灌了一股冷風,失神的盯著遠處許久,他絕對不會認錯,那就是阿鳶。
他一千多日夜,夜夜夢到的人。
「......去查,那是哪家的馬車。」
......
大佛寺位於京郊的龍山上,據說是本朝開國皇帝所建的,至今已有兩百多年,因著是皇家寺廟的緣故,香火很是鼎盛。
阿鳶穿好大氅,頭戴斗笠面紗,但難掩婀娜身姿。
鄭嬤嬤和春桃在一旁護著她,主僕幾人進了寺廟當中。
正殿人多,阿鳶給春桃使了個眼色,讓她將鄭嬤嬤支開。
她今日雖打得給碧梧上香的名義,但更重要的是給爹娘點長明燈。
這些年的月例加上賣繡活的錢,正好攢了一百多兩。
阿鳶上完香後就去後殿找了個小師傅,那小師傅不過八九歲的年紀,招待起人來卻是有模有樣。
他雙手合十,尚且稚嫩的面孔透著古板。
「施主,您這邊請。」
廟中點長明燈的人很多,至親死後,家裡人總要留個念想,保佑他們來生順遂。
謝父謝母去世時,阿鳶只有五歲,爹娘的模樣其實早已有些淡忘了,可娘親抱著她喚乖乖的親昵,爹爹抱著她騎大馬的快樂,以及哥哥用省吃儉用下來的零花錢給她買的糖葫蘆,她忘不了。
人生十八載,也就那短短五年的甜,讓她熬過十三年的苦。
阿鳶點燃兩盞長明燈,人跪伏在地上,「爹,娘,阿鳶會好好活著......你們也保佑哥哥活著好不好......」
從後殿出來,她的眼睛都是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