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若此時懷孕,簡直就是打世子夫人的臉。
而衛老夫人本就不喜她,之前也警告過她不要妄想母憑子貴,就算有了孩子,也絕不會讓她留下。
阿鳶腦子發懵,難道她要靠衛循嗎?
可是衛循真的能靠得住嗎?
想到春桃慘死的模樣,還有她如今的處境,阿鳶自嘲一笑。
若衛循真能護著她,又何必讓她落到如今的地步。
阿鳶睫羽輕顫,遮住眸底氤氳的水汽。
她攥了攥指尖,心中有了成算。
「啊啊?」
啞妹見阿鳶換衣服取幕籬,表情有些疑惑。
阿鳶換完衣服才解釋,「啞妹,你與我出一趟莊子。」
她要想辦法去看看大夫。
若真有了身孕,不管是留下還是墮胎,總要聽聽大夫的意見。
想到腹中這個孩子會離她而去,阿鳶心尖一陣抽痛。
可是她連自己都保全不了,又如何護得住一個孩子。
阿鳶低頭,手輕輕覆在肚子上,眼中霧氣朦朧。
......
「謝娘子要出去?這怎麼行!」
主僕兩人剛走到二門外,就被外門的婆子給攔住了。
「世子爺將您送到莊子裡,若出了事,奴婢們哪裡能擔待得起。」
阿鳶再不受寵,也是主子的女人,她們平日冷落便罷了,可要真放縱她出門,一旦出了事,世子爺第一個定拿她們是問。
阿鳶早知道要出門沒那麼簡單,她幕籬下的臉色蒼白,但聲音卻極為平靜。
「嬤嬤若不放心,便讓人跟著我,我只是想吃寶林街的張家包子了,並不會在外面待很久。」
「娘子想吃包子,老奴讓人出去買便是了,哪裡用得著折騰這一回。」
「買來的總不如鋪子裡現做的好吃,您也知道我這些天胃口不好,難得有想吃的東西,世子爺雖將我送到莊子裡,但總有把我接回去的時候,他若知道我在莊子上連口想吃的東西都吃不上,到時候發怒才是連累你們。」
阿鳶不是囂張跋扈的人,可為了腹中的孩子,她第一次威脅下人。
婆子聽完果然白了臉色,不敢再攔著。
「那娘子儘快回來,別被外面的賤民衝撞了。」
「嗯。」
阿鳶點頭,幕籬也隨動作而動,寬大的袖子中,她的指尖已經快要把掌心掐破,生怕婆子繼續攔著她。
跟上次不同,莊子裡的下人叫來了馬車,又派兩個粗使婆子跟著她。
馬車在張家鋪子前街停下,阿鳶帶著啞妹下了車,穿過人群排到了隊伍中。
她雖穿著常服,可衣服的面料做工明顯能看出不俗,排隊買包子的都是南城的平民百姓,突然出來一個貴人,眾人驚訝的同時更多是驚慌。
婆子們怕阿鳶被賤民衝撞,可百姓們也怕不小心惹怒了貴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