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綠說:「那我讓千樹留兩盆橘子樹下來。」
「不用。」王珞搖頭,盆栽價格會越來越高,送到指揮使府上不合適,還不如送些實惠點的,「就送些新鮮的菜蔬、肉食雞蛋,再送些布料衣服。」時下大部分人家的節禮都是這些,不出挑也不失禮。要不是鄭玄讓大郎、二郎進了國子監,王珞甚至都不想跟鄭玄再有聯繫。
鄭玄名聲太盛,她在隆平府的時候就聽過他的名字,可這樣的人在後世卻默默無聞,這代表什麼?顯然他不是政鬥失敗者就是早死了。如果是英年早逝,那太可惜了。但他若是政治鬥爭的失敗者,王珞真不敢隨意跟他交好。自古官場政鬥失敗者的下場都很慘,當然最慘的不是他們,而是他們的家族和身邊的附庸者。王珞可不想大夏還沒亡國,家族就被人抄了,跟鄭玄不遠不近的處著最好。
眉綠點頭,心中暗忖,她要讓阿兄留最好的一批菜蔬。
王珞跟眉綠商量完明天跟姚家見面的事,就熄燈歇下了。第二天一早,崔氏就帶著王珞、二娘、四娘和王小四去郊外長平觀。官家女眷見面,大部分都在佛寺道觀,姚家常年供奉道家,所以跟崔氏約定在長平觀。崔氏是虔誠的信徒,但她不拘佛家道教,只要是神仙她都拜。
這次王珞帶著王小四跟崔氏坐一車,二娘、四娘和幾個丫鬟坐一車,崔氏一個人舒服慣了,突然車裡擠了這麼多人,渾身不自在,她奇怪的問女兒:「你今天怎麼不多安排些車子?」平時這丫頭出門,都是一人一車的,莊上又不缺拉車的牲口,今兒好歹算大事了,怎麼反而摳門起來?
王珞笑了笑說:「防人之心不可無,父親看上的人人品應該是不錯的,但姚家也是大家族,總不能保證每人都是好的,萬一人家看到我們安排了這麼多車子,認為我們有錢,可著勁的提聘禮怎麼辦?難道你還想替大郎準備聘禮?」
崔氏斬釘截鐵兩個字:「做夢!」除了她阿姨、兒子、閨女、女婿,誰也不能從她手裡摳錢。
「所以我們以後能在姚氏面前低調就低調,別讓她覺得我們有錢。」王珞頓了頓,「我回去跟阿耶商量,過段時間就替大郎在國子監外租間小院子讓他暫住。」大郎目前大部分時間都住在外院,等結婚後小夫妻肯定不能住在外院,但是她傻了才讓大郎夫妻回內院住,以阿娘的脾氣,大約除了自己,沒人能跟她和睦相處。這是等著阿娘天天為難姚氏?還是讓阿娘和姚氏天天玩宅斗?還是搬出去住好,能維持大家的體面。
大郎搬出去,崔氏求之不得,但是——「京城房價那麼貴,他們能買得起?不會是要我們出錢吧?」
「沒錢就先租一套,租金先讓阿耶出。大郎年紀也不小了,進了國子監,在算學學上幾年,說不定能進工部或是戶部,有了俸祿,就讓他們小夫妻自己想法子生活,人總要長大的。」王珞說,至於大郎能不能承擔小家的生活費,王珞一點都不擔心,她當年被祖母趕出家門時除了一身衣服,別的什麼都沒有,連她大學打工那些年賺的錢都被祖母拿走了,要不是好友把她接回家住了半年,她恐怕就要睡橋洞了。就這樣她還不是最後有房有車?人都是逼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