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王珞眨了眨眼睛,猜測的問:「裴郎君的先生是指我父親?」
「正是王翰林。」裴璨笑容溫文,「仆讀書時得先生指點甚多。」裴璨原以為這段話會讓王珞稍稍放鬆,不再拘謹,沒想小姑娘小嘴微抿,神色淡然,裴璨一愣,這是怎麼回事?他說了什麼讓她生氣的話?
王珞也不是生裴璨的氣,而是想到父親連一個外人都肯悉心指點,對自己卻敷衍了事,她本以為自己看書也算多,不說才學如何豐富,至少也過得去,可得了鄭玄和先生指點才知道自己差遠了,光看家完家裡幾本書,只能說不是文盲……如果在現代,她或許能自學成才,畢竟現代社會,只要你肯用心學習,知識隨手可得。
但在古代這種情況絕對不可能存在的,就比如之前鄭玄提起的《春秋公羊》她就不知道是哪本書?她知道春秋,但沒聽過春秋公羊,她將春秋翻了一遍,也沒長到有關春秋公羊的內容。她又是跟七皇女一起上課,上課時也沒機會問先生。王珞這時無比懷念現代社會,現代社會有什麼不懂的問題,上網一搜就知道了,哪裡像現在?想要了解一點內容,連翻到底查找哪本典籍都不知道,即便知道,也不一定能找這部典籍。
「三娘子?」裴璨疑惑的叫著王珞,她是生氣不想理會自己了?
王珞回神,歉然的望著裴璨,不肯教自己的是父親,又不是裴璨,她又何必遷怒裴璨?她將書卷收好,正想好好陪裴璨說話,但突然想到裴璨會不會知道《春秋公羊》是什麼書呢?她偏頭看著裴璨:「裴郎君,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裴璨見小姑娘捏著書,細嫩的手指搭在深色的書頁上,顯得格外纖長柔弱,他不由脫口道:「只要是仆知道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王珞問:「裴郎君知道春秋公羊是那本書嗎?」
春秋公羊?裴璨沒想王珞居然會問這本書,他想了想,給王珞簡單的解釋說:「春秋公羊是戰國時齊國人公羊高為《春秋》寫的一本釋義,同《左傳》、《穀梁傳》並稱春秋三傳。」
王珞聽得恍然大悟,原來春秋公羊是後人對春秋的補充解釋,難怪自己以前沒聽過,但左氏春秋傳她是知道的,「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她到現在都能背誦,只是她沒法將公羊傳和左傳聯繫在一起。王珞見裴璨笑容溫和,對回答自己這種略顯幼稚的問題,也沒有不耐煩的樣子,她忍不住又問:「裴郎君,是不是很多世家都以春秋公羊為傳承家學?」
第63章 出宮(五)
「春秋為五經之一, 許多世家的確以春秋三傳為傳承家學。」裴璨頓了頓說:「說來令先祖成公本也治公羊春秋,只是後來棄儒從玄, 才不再研讀儒經。」裴璨出生河東裴氏, 家中儒經通讀,只是裴璨個人更偏愛公羊傳。琅琊王氏、陳郡謝氏在前朝時顯赫, 但到了大夏便不顯了, 這其中也有棄儒從玄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