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景明看向坐在對面的蕭逸,卻見他眼帘微垂,顯然沒在用心聽他們說話,不禁嘴角微抽,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道:「蕭硯辭,你怎麼回事?你從安平縣回來至今總是發呆,有時候和聖上說著說著話,思緒都能飄到九霄雲外,這可完全不像你啊!聖上都私下裡問了我好幾回,說你這回去安平縣,是不是被某個狐狸精把魂勾走了!」
蕭逸眼睫微不可察地顫了顫,抬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提起面前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嗓音微冷,「胡說八道。」
一旁的蕭禾忍不住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自己這個表弟。
他母親和蕭逸的父親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後來,他母親嫁給了當初以白身跟著先帝打天下起家的武將——蕭長瑞。
身為表兄,他對自己這個表弟的了解,自是比趙景明這小子多多了。
他也沒繼續這個話題,含笑給自己倒了杯茶,道:「硯辭沒打算這麼早打草驚蛇罷,龐瑞身後的人十有八九是興王,但興王那傢伙能在大楚各地暗中布下整整三個兵器庫,可不是他一個人能完成的,朝廷中必定還有他的人。
如今,興王的人不知道鄭壽延已經死了,也不知道鄭壽延是否已經把那三個兵器庫的地點告知了我們,必定會想方設法打探鄭壽延的消息。
我們越按兵不動,他們就越焦急,他們越焦急,就越容易露出馬腳。
硯辭,你是想趁機探一探,興王在朝中的其他同黨罷?」
蕭逸卻忽地,一把放下了手中的茶盞,臉色不善地道:「時候不早了,兩位請回,要談公事,明天請早。」
「嘿!」
趙景明訝異地瞪大眼睛,蕭逸這傢伙,以前的性子便古怪,但他這回從安平縣回來後,性子似乎更古怪了,「蕭硯辭,你這是在趕我們走不成?要不是我們知道你的德性,都要以為你是不是晚上佳人有約了。」
但蕭逸以前也不是沒趕過他們,趙景明也沒多想,突然嘴角一揚,露出一個邪邪的笑容道:「不過,也就是你總是這般臭著一張臉,不解風情,才會把身邊的鶯鶯燕燕全部嚇跑。
後天,我娘又給我組了場鴻門宴,據說她這回把半個西京未婚的閨秀都請來了,這福氣我可消受不起,硯辭,你要不與我一同去唄?
聽說宋祭酒家的二娘子也終於結束了三年的守孝,與宋夫人一同回來了,後天也會出席我娘組的鴻門宴,我記得,那宋二娘對你向來不一般……」
蕭逸甚是忍耐地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頓時冷光四射,「你們走不走?不走我就叫向左來送客了。」
向左是蕭逸家的侍衛統領,為人最是冷酷古板,只聽蕭逸一個人的話。
趙景明和蕭禾毫不懷疑,蕭逸讓他來送客,他會直接把他們兩個扔出去。
趙景明頓時對蕭逸怒目而視,猛地站了起來道:「蕭硯辭,好,你很好!不就是走嘛!我……我這就走!」
好吧,他很氣,但他也很慫。
蕭逸這人可毫無兄弟情可言,一旦決定了的事,雷打都不會變。
說完,一轉身,當真很有骨氣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