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她們前面的陳曦一直在小聲咒罵,徐靜在她後面,隱約聽到了她的話——
「土匪的子孫就是土匪的子孫,便是穿上了綾羅綢緞,吃著山珍海味,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匪氣。她女兒也一樣,再怎麼裝得溫婉良善,骨子裡也是下賤的……」
徐靜看著陳曦的背影,一臉沉思。
就在這時,許是擔心冷落了徐靜,趙少華特意轉身走到了徐靜身邊,低聲道:「抱歉,徐大夫,這一回是我連累了你,我也沒想到,余夫人會如此偏執……」
徐靜搖了搖頭,表示趙少華不用把她的事放在心上,道:「有件事,我想問問趙少夫人,我聽說,余夫人的娘家是薊州的一個武將之家……」
薊州,是大楚的一個邊防州鎮。
趙少華微愣,她方才走在陳曦兩人前面,隱約也聽到了她的咒罵聲,知道徐靜定然也是聽到了,才有了這個疑問,不禁狠狠瞪了前面的陳曦一眼,道:「余夫人的阿爹是薊州廂軍的都指揮使,我聽我阿爹說,余夫人的阿爹先前是跟隨北庭節度使的武將,後來武王之亂後,北庭節度使的兵權幾乎都被朝廷收了回來,如今的北庭節度使只剩了一個虛職,北庭節度使手下的人,也被朝廷收編了,余夫人的阿爹就是這樣,被調去了薊州。
你莫要聽那些小人說什麼余夫人的祖上是土匪,即便是,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跟如今的余夫人和珍娘,一點關係也沒有!」
徐靜微微挑眉,沒說什麼。
她心裡多少知道,如今幫著余夫人做這件事的人,都是誰了,只怕都是余夫人從娘家帶出來的人手。
有著那樣的出身,也難怪余夫人的行事作風這般大膽。
很快,周嬤嬤就把她們帶到了一處池子邊的空地里。
這個宅邸裝修得很是典雅大氣,徐靜從趙少華的話中得知,這是王家在郊外的莊子。
此時是晚上,那片空地周圍都點起了燈火,照得那一小塊空地一片亮堂,旁邊的池子邊還建了一座小巧別致的臨水廂房,供人在院子裡遊玩累了時進去休息。
而讓眾人訝異的是,那塊空地上早已是站了好幾個人,大部分都是男人。
正和徐靜並肩走在一起的趙少華立刻認出了他們其中一人的身份,不禁訝異道:「江二郎,你怎麼也在這裡?」
其中那個穿著深藍色窄袖袍服,正背對著他們看著前方的池子,背影很是英姿颯爽的男人聞言,轉頭看了過來。
卻見那是個長相十分優越的郎君,看著二十多歲的年紀,劍眉入鬢,五官立體,一雙狐狸眼乍看之下很是溫柔多情,嘴角習慣性地微微彎起。
其他女子顯然也認識他,皆是一臉訝然,陳曦更是忍不住道:「江二郎,你可是天武軍的指揮使,那婦人……余夫人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把你也抓來罷!」
指揮使……
徐靜不動聲色地看了那男人一眼。
她記得,蕭禾也是指揮使的職務,因為好奇,她曾問過程顯白,得知指揮使是軍中掌管一軍的長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