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她覺得蕭逸問題才大,方才她就發現了,他進來時臉色微微發青,嘴唇也沒有平日裡紅潤,這些細微的變化普通人可能很難察覺,但她作為一個大夫,對這些變化自是很敏感。
她剛想開口詢問一兩句,廂房外就傳來周嬤嬤的聲音,「夫人,老奴把蕭侍郎要的東西都帶過來了。」
余夫人立刻道:「拿進來罷。」
周嬤嬤便帶著小桃和牡丹走了進來,只見她們三人手中都拿著東西,周嬤嬤拿著兩個疊在了一起的空托盤,小桃手上拿著一個銅盆,裡面放著滿滿的蒼朮和皂角,牡丹手上則拿著一個本子和一支炭筆。
幾人把東西放下後,又有兩個男僕搬了張長方形的單人木板床進來。
廂房不大,在放了一台棺木後,就容不下多少人了,余夫人讓他們放下東西後便退了出去。
徐靜自是知道,這些僕從拿進來的東西都只是驗屍的輔助工具,最重要的東西還沒見到呢,不由得看向蕭逸,眉微微一挑。
蕭逸黑眸微帶笑意,把一直背在身後的手伸了出來,卻見他手上分明拿著一個素色包袱,道:「你驗屍的物什,我托人從安平縣帶過來了,你看看全不全。」
徐靜眼眸一亮,接過包袱打開一看,滿意地點了點頭,便熟練地帶上了手套和驗屍時專用的面罩,穿上了防護服,點起蒼朮和皂角,並把一張白布鋪在了僕從們搬進來的木板床上,把兩個托盤分開放置,隨後把包袱里的解剖刀等物都放在了其中一個托盤裡。
做完這一切後,她看了蕭逸一眼,道:「勞煩蕭侍郎把死者搬過來。」
余夫人完全掩不住臉上的驚愕,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相信了蕭逸沒有騙她,這徐大夫,當真是一等一的驗屍好手!
不是她不相信蕭侍郎,她若是不相信,便不會應下這件事,只是她潛意識裡,總覺得這麼一個年輕的小娘子竟然會驗屍這件事,有些不可思議罷了。
因為這廂房裡只有他們三人,只能讓蕭逸做她驗屍時的臨時助手,然而蕭逸沒有立刻照著徐靜說的做,突然道:「那個包袱里還有半年前負責這個案子的仵作寫的屍格,你可以用作參考。」
屍格,也就是驗屍記錄,雖然余夫人把王五娘的屍體保存得很不錯,但因為脫水和皮膚的變色,屍體表面的很多痕跡已是很難用肉眼分辨了,這時候能有這份屍格,自是一大助益。
徐靜工作時就喜歡和靠譜的人搭檔,不禁無比舒心道:「不愧是蕭侍郎,真是面面俱到。」
方才,她其實已是看到了包袱里有一個捲軸,只是因為這個捲軸不屬於驗屍的工具,她雖然覺得奇怪,也暫時沒當一回事。
她立刻拿起那個捲軸,打開細細看了起來。
從這份屍格的詳盡情況來看,當初大理寺的人是很重視這個案子的,畢竟不管怎麼說,死的都是王家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