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十分難看。
顯然,自家的娘子曾經嫁給了那般臭名昭著的殺人犯這件事,是他們家裡的大忌。
一旁的江余突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徐靜一眼,淡聲道:「我就在這邊,徐娘子何不直接問我?」
徐靜眉角微跳,用眼角餘光看了他一眼,「我這個問題,問的是所有的江家人,江二郎若清楚答案,直接說便是。」
江余靜默片刻,暗嘆一口氣,沉聲道:「剛從江家回來的時候,阿姐的情緒確實十分低沉,我是不太懂,那樣一個男人,何至於讓她的情緒消沉至此?」
「二兄,你至今還沒娶妻,自是不懂了!」
江家人裡頭一個穿著嬌俏的鵝黃色披風、一張臉圓潤白淨、雙眼紅通通的小娘子突然大聲道:「便是……便是那個人再不堪,那也是三姐曾經的夫君!三姐嫁去淮陰侯府那三年,縱使發生了很多不愉快的事情,但那混蛋對三姐是真的好,三姐哪裡知道,那三年多的柔情蜜意、小意溫柔都不過是那混蛋的偽裝!乍然知道了這一切,哪個女子能受得了?何況、何況……」
她突然吞吞吐吐的,一臉欲言又止。
徐靜緊盯著她,道:「何況什麼?」
小姑娘的臉色越發糾結痛苦,一旁一個風韻典雅五官大氣的婦人突然走上前,輕輕按了按她的肩膀,嘆息著道:「我是妍夏的嫂嫂,雖說……妍夏已是去了,但接下來的事情,涉及到妍夏的私密,我希望單獨與徐夫人說。」
江家唯一能稱得上是江三娘的嫂嫂的,也就只有邢國公世子、也就是江大郎的夫人周氏了。
徐靜心裡已是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麼,心情複雜地看了周氏一眼,點了點頭道:「好。」
周氏帶著徐靜走到了一邊去,臉色哀戚道:「我們家妍夏是個苦命的孩子,我先前曾聽妍夏說,徐夫人救過她一命,幫她拆穿了淮陰侯府先前那個華娘子想要殺死她的陰謀,既然如此,徐夫人應該對妍夏在淮陰侯府的處境有一定的了解才對。
妍夏嫁了過去三年有多,一直……沒有子嗣,淮陰侯府那群人只是不敢說,實則對妍夏這一點很不滿,妍夏也一直很在意自己的肚子沒動靜的事,沒有一天不希望能儘快懷上孩子。
卻沒想到,她心心念念的孩子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那殺人魔的真面目被拆穿後,來了……」
饒是已經有了預感,徐靜的心還是猛地一沉,道:「原來是這樣,江三娘的心情定是很沉痛……」
「何止沉痛啊,那樣一個殺人狂魔的孩子,定是萬萬不能留的,然而那到底是妍夏自己盼了那麼久的親骨肉,何況那時候,妍夏心底里對那混帳還是有情的……那段時間,妍夏十分痛苦,還與我們說過,是不是她上輩子做了太多孽,這輩子才遭遇了那麼多苦難。」
周氏忍不住眼角微濕,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我們那時候,壓根不敢勸她把孩子打掉,甚至已是做好了,妍夏不願意打掉孩子的準備。
反正只是一個孩子,我們江家也不是養不起,只是這個孩子有這樣一個爹,一出生定然就要被人戳脊梁骨,妍夏以後帶著這樣一個孩子,不管要不要再嫁,生活也定會比以前艱難許多,何況誰知道,他會不會繼承他爹那惡鬼般的性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