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她跟姚少尹只見過一面,說不上多熟悉,她這種主動攀談的舉動,就顯得更耐人尋味了。
徐靜看著面前的玄音師太念完那聲阿彌陀佛,才淡聲道:「江三娘去世前三天才來過靜緣庵,和玄音師太單獨相處過,如今江三娘沒了,玄音師太似乎還挺淡定。」
姚少尹一怔,一臉訝異地看向徐靜。
他才進來沒多久就遇到了玄音師太,還什麼都來不及查呢!
玄音師太先前,竟然曾單獨見過江三娘?!
而且,徐娘子突然這般對玄音師太發難,莫非徐娘子覺得,玄音師太有作案的嫌疑?
玄音師太靜靜地看著徐靜,輕嘆一口氣,仿佛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般道:「貧尼長到這把年紀,見過了太多生死離別,人間悲劇,何況有人去了,在我們這些出家人看來,也不過是經歷了一場生死輪迴,回到了他們該去的地方罷了。」
「不過是經歷了一場生死輪迴?」
徐靜忍不住冷笑一聲,道:「那敢問師太,若一個人死不瞑目,含冤九泉,又如何能毫無牽掛地邁入下一個輪迴?在人命關天的命案前,師太這番話也未免太冷血了。還是說,在師太看來,吳嫂子和江三娘都活該被人害死?」
徐靜說話鮮少會這般夾槍帶棒,姚少尹不禁有些怔然地看著徐靜,江二郎看著徐靜的眸色也微微轉深。
惟有玄音師太依然淡淡地看著徐靜,忽然,嘴角一揚,笑了,那笑容卻無端地透出了幾分涼薄,「徐娘子從方才起對貧尼就頗有敵意,敢問可是貧尼哪裡惹惱了徐娘子?」
徐靜忍不住暗暗地冷笑一聲。
這傢伙,明擺著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從她和姚少尹一起走出主殿時,她就從她看過來的眼神中感覺到了一絲挑釁。
她沒猜錯,她是故意接近姚少尹,故意拆穿姚少尹是來查案的!
而且他們是來查什麼案子,她一清二楚!
她卻顯然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仿佛在說,你們儘管來查,就看你們能查出些什麼來。
徐靜見過不少兇犯,像這種心理素質這麼好的兇犯,倒是少見。
她乾脆直接道:「吳嫂子是在十二月二十日丑時左右,從西京城東的心怡客棧墜落身亡的,敢問玄音師太那時候在哪裡?」
玄音師太微微揚眉,依然平靜道:「徐娘子可是在懷疑貧尼?可是貧尼前些天正在翻譯一本經書,經書玄妙複雜,貧尼翻譯經書,需要先參悟經書里的玄意,才能把它譯成最合適的文字,這些天為了參悟經書,貧尼時常秉燈夜讀,更是時常參悟到天亮。
十二月二十日那天,貧尼沒記錯的話,貧尼一晚上都在參悟經書,這一點,當時在門外守候的靜蓮可以作證。」
這個玄音師太的過往可謂勵志,她很年輕的時候便出了家,遍讀經書,並自學了梵語,是大楚少有的可以翻譯經書的出家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