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今對蕭七郎已是沒了最開始的執念,但她也徹底失去了嫁人的意願。
像她這般離經叛道的女子,西京定是容不下的,她又不像徐夫人那般堅強,也只能走得遠遠的,去一個沒什麼人認識她的地方,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靜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若她當真不回西京,蕭禾只怕是真的沒有機會了。
她靜默片刻,突然拿過了一旁春陽一直拿著的一個小本子,遞給宋輕雲,道:「這樣的話,我短期內也無法和宋二娘見面了。我看宋二娘對我破的案子十分感興趣,但這些案子,即便是當初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人,也沒有我對它熟悉,更別說,很多我關於案子的分析,這天底下也惟有我自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我這兩天,把跟宋二娘說的那幾個案子的詳情,和我分析的思路都整理在了這個本子裡,宋二娘若是感興趣,可以拿去路上看。」
宋輕雲微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徐靜遞到她面前的本子。
這個本子裡的內容,她何止是感興趣,簡直是夢寐以求!
徐夫人明明知道她一直在寫關於她破案事跡的話本子,也知曉她一直問她那些案子的詳情是有目的的,但她還是細心地整理了這個本子給她。
她分明,是在默許她繼續寫下去,甚至,在用實際行動支持她。
宋輕雲下意識地接過了那個寶貴的本子,咬了咬下唇,嗓子有些沙啞道:「為什麼……」
「春陽說,自從我破案的名氣傳得越來越廣後,對緝兇查案這類事感興趣的女子也越來越多了。
以前,大家總會認為這種事都是男子做的,在男女分工之間劃出了一條十分明確且刻板的界線,但其實,天底下的事情,除了受自身身體限制的一些事,沒有什麼事是只有男子可以做或是只有女子可以做的。」
徐靜微微笑道:「如果我做出來的事情,能稍微打破這條界線,能讓更多女子知曉,只要自身有能力,很多事情其實她們也能做,我會很開心。若以後能出現更多女神探或能昂首挺胸的女醫,我會更開心,這讓我覺得,我這一生也沒白活。」
而宋輕雲在做的事情,能讓她的事情流傳得更廣,更有影響力。
而且,徐靜相信宋輕雲,以她的學識和文學素養,她寫出來的故事定是會更有深度,能傳達更多她希望能傳達給大眾的東西。
用話本子這種偏娛樂性質的方式傳播,廣大百姓也更願意接受。
從這一方面來說,她確實應該感謝宋輕雲。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來到這個世界後,她並沒有妄想著做什麼翻天覆地的改變或改革,但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還是希望能做到的。
宋輕雲不禁抬眸看著徐靜。
她自是聽出來了徐靜這番話的意思,也聽出來了徐靜對她的期許,心底里不禁一陣激動。
徐靜說的很多話,其實也是她暗暗想過的,在身邊人一再催促她嫁人,仿佛唯有嫁人是女子唯一的歸宿時,她也曾經迷茫甚至不甘過。
她不排斥嫁人,但也從來不覺得,女子這一生只能做嫁人生子這件事。
她應該早些與面前的女子聊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