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命令施文峰在我們杏林堂的藥湯中投毒,他沒必要走投無路一般帶著全家人狼狽逃離京城,何況,那時候,府衙甚至連投毒的人是誰都還沒找到。
他之所以逃跑,不是因為施文峰投毒的事,而是因為另一件更罪孽深重的事情——二十四年前,那場席捲了西京附近三個州的疫病,是他一手造就的!」
徐靜話音剛落,一臉頹然仿佛墜入了無底深淵的林成照就突然詐屍一般厲吼道:「我沒有!你這賤人在污衊我!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徐靜卻嘲諷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沒理會他說的話,輕呵一聲道:「林成照,若你不是知道自己再沒有翻身的機會了,也不會放棄偌大的基業逃跑罷。
當年,協助你犯下這等滔天大罪的朱順錫已是全部招了,他說,那時候的你有著無上的野心,不甘心自己的廣明堂只是一家名不見經傳的小醫館,因此買通了當年那三個州的幾家米鋪的夥計,讓他們在賣出去的米裡面下毒,不知情的百姓吃下了有毒的米,就會食物中毒,然而因為同一時間食物中毒的人太多,很多人便誤以為這是一場可怕的疫病。
這場所謂的疫病的罪魁禍首是你,自然也只有你知道要如何治好這種病。你因此研製出了那場疫病的特效藥,獲得了無上的榮光和名聲,你的廣明堂也如你所願,短短几年間就一躍而成了大楚最大的幾個醫館之一。
先前你收買的那幾家米鋪的夥計,後面自然也被你用各種手段殺人滅口了。只是,朱順錫和楊紹也不蠢,他們看到了那些夥計的下場,難免會有唇寒齒亡的擔憂,因此,他們偷偷把當年你和那些夥計互通的一些信件保留了下來,想著日後若你要對他們下手,他們好歹有個自保的手段。
這些年,你把自己對他們的忌憚和惡意都牢牢地藏在了心底里,把自己偽裝成了一個仁慈寬厚、甚至有些懦弱的東家,也成功地瓦解了他們對你的警惕,因此,楊紹才會那麼輕易地中了你的計,被你買通的殺手奪去了性命,他甚至連自己藏了這麼多年的保命手段都來不及拿出來!」
隨著徐靜的話落下,林成照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鬢角的頭髮早已是被汗水浸透,混身抖得仿佛隨時要散架,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下意識地、無意義地重複著「不對」兩個字。
府衙里的人早在徐靜說出二十四年前那場可怕又詭異的疫病是林成照一手造成後,就震驚地瞪大了眼睛,好一會兒都無法完全消化徐靜這番震撼人心的話。
老天爺,他們哪裡知道,這麼一個不大不小的投毒案查著查著,竟然和二十四年前那場轟動大楚的疫病牽連在了一起!
徐靜見林成照還算有些自知之明,沒有繼續無謂的反駁,冷笑一聲,道:「朱順錫見到了楊紹被你這般殘忍的殺害,知曉即便自己偷偷留下了當年的信件,也不一定能保住自己的一條命,所以,他毫無保留地把當年的事情都告訴給了我們,還把當初偷偷留下的信件也一併交給了我。
我今天,已是讓人把朱順錫和當年的信件一併帶了過來,待會,我就會把這一切以及你,移交給西京府衙,林成照,天網恢恢,疏而不漏,你當年犯下的罪孽,是時候該償還了!」
隨著徐靜最後一句鏗鏘有力的話落下,林成照頓時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一下子跌落在地,軟成了一灘毫無生氣的爛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