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靜坐在床邊,看著靜靜地躺在床上的男人,伸出手輕輕撫了撫他額頭上的白布,頓了頓,緩緩地在他身邊躺下,微微笑著輕聲道:「我知道你已經醒了,你別便偷懶了,快快起來罷,我有好多話好多話想跟你說。」
「你出去打仗了半年,你每次寄回來的家書,我都會反覆看好幾遍,就怕你報喜不報憂,畢竟我給你寫家書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不把那些不好的事情告訴你,就怕會影響你在戰場上的狀態。」
「我總在家書里說,我和長笑一切安好,但其實,也會有不好的時候,這半年裡,長笑生過兩次病,雖然每次都只是普通的風寒,但照顧生病的孩子還是很累人的,每到那時候,我都會暗暗埋怨,你怎麼不在我們身邊。」
「我前幾次連夜趕製藥物,有一次累得暈倒了,青青他們都叫我不要那麼拼命,我卻總是擔心,若藥物製作得不及時,前線的將士受傷了,要用的時候怎麼辦?你……要用的時候怎麼辦?」
徐靜絮絮叨叨地說著,沒有發現,男人的小拇指突然輕輕動了動,薄唇微微一抿。
徐靜還在道:「說起來,我萬萬沒想到,最後江余會拉著江少閆投江,他說,他又一次救了我,我那時候沒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現在才想起來了,大抵在靈州,我差點被敵軍抓到時救了我的人,是他,那時候的他,也在靈州。」
「他說,這兩個恩情就不用我還了,只要我下輩子以身相許……」
話音未落,徐靜放在身側的左手手背突然一熱。
她的心一跳,猛地抬眸,就見身邊的男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是微微睜開雙眸,正垂頭看著她,一雙黑眸哪有半點初醒時的迷離,一眨不眨地看著她,低低道:「不許……」
「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是我的妻。」
徐靜:「……」
她說了一堆話,說得嗓子都要幹了,誰曾想最後喚醒了這男人的,竟是江余。
她都懷疑,在這傢伙心裡,是不是江余比她的分量還重了。
見這男人睜著一雙黑眸看著她,仿佛在倔強地等她回答,她不禁氣笑了,靠過去輕輕碰了碰他的額頭,嘴角含笑道:「那就要看你這輩子的表現了,我的……夫君。」
……
「對了,阿靜,我在昏迷的時候,做了個很奇怪的夢。」
「嗯?」
「我夢見你……去了一個十分奇怪的地方,那個地方,沒有我,也沒有長笑,不管我怎麼叫你,你都似乎看不到我。」
「啊。」
「阿靜,你有一天,不會真的離開我們,去到那麼一個地方吧?」
「傻子,我就在這裡,能去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