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高聲道:「人之常情之事,人倫之樂,為父之心,身為至善至任的陛下,應該能體會到,身為父親一家之主的重擔。臣認為左安明為了家人而不得主動投案自首,他也面臨著被抄家的危險,但是為了家人,他仍舊豁出去了。只為自保家人。」
「於情,他只是在彌補自己從前的錯誤。於理,他遵守了律法,投身獻法,給朝廷所有人做了榜樣。此兩點就能證明左安明仍有一份赤子之心的存在。」
肖雲翡說著她重重地將頭磕在了地上,咚一聲,清脆落入了明光帝的耳朵里,十分的刺耳:「還請聖君明察秋毫,姑且保留對左安明的審判,讓他將功贖罪。」
明光帝淡淡道:「你倒是挺會說的。」
肖雲翡沒敢抬頭,可感覺到上方的語氣逐漸冷靜下來。她就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她迅速道:「臣,愚弄不了陛下,其實陛下比任何人都清楚。左安明與劉守成,為何會發展至今?臣又為何屢次被善妒,被暗害。全都有一場意外而產生。」
明光帝 明知故問道:「什麼意外?」
肖雲翡如實道:「劉守成腿瘸了,心志也摧毀了,昔日百官之楷模,道德之模範,如今成為貽笑大方的罪人。難道這不都是他之過錯。人正,則心正。人善,則心善。」
此話無不諷刺了劉守成因為一條腿而黑化,其實暗地裡還不是嘲諷,若不是明光帝在人家摔斷腿時冷落了劉守成,再加上劉守成年紀大了,再無升遷的可能。更不可能打敗趙侃,於是他就在明光帝的心裡的份量輕了。
主上都對部下沒信心了,那部下便會日思亂想,彷徨度日,唯恐自己像棄子一樣被拋棄。就如同劉守成可以輕易拋棄左安明一樣。他同樣面臨著一份不安。。
而造成劉守成的信念開始動搖的人,正是明光帝。。。
肖雲翡覺得趙相有一句話說的對:當一個人臨了老了,遇到一個比自己又年輕又有才華的人,便會產生一種反差心理,那就是被時代淘汰了。有了一種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讓他極其不穩定的因素。所以劉守成沒有敗給她,沒有敗給左安明。
而是敗給他自己。
肖雲翡不過是推波助瀾了一下罷了。
想到此處,肖雲翡越發的透徹起來。
明光帝這時卻笑了。
他冷呵呵道:「言之有理,左安明是個人才,知人善用,任命為賢。朕難道還不如你做的透徹嗎?」
一句話反問帶著譴責與至高無上的冷漠與傲慢,還有一份…明目張胆的威懾。
肖雲翡迅速惶恐地低下頭。
可低下頭那瞬間,她又想起了一句話:「沒落之虎,只擅,哀呼咆吠,而非昔日血盆撕之、大口噬肉之。」
這個無所畏忌的念頭剛剛閃過,卻讓肖雲翡自己嚇到了自己,一身的冷汗。她被自己大膽的想法給嚇了一跳。
她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那麼熊心豹子膽,敢,竟敢,產生蔑小一條老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