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九龙殿,嬴晏才发现,四下竟然肃清无人了。
寒风卷过光秃的枝桠,也将她的发丝吹的凌乱,嬴晏抬眼朝正殿看去,只见殿门紧紧的闭着,门前没有守卫的宦官。
哪怕此时她再慌张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儿来。
三哥还在里面。
嬴晏神情焦急而担忧,当机立断,朝正殿跑去,也无暇顾及许多,伸手便要推门而入。
恰在此时,殿门打开了。
郑礼掀了帘子走出来,瞧见披头散发的嬴晏,神情惊讶问:“福寿殿下怎么了?”
“父皇和三哥在里面?”
嬴晏一面问,一面抬腿往里走,却被郑礼伸手拦住了去路。
郑礼面上的笑容温和,“殿下,陛下并未传召。”
“让开。”嬴晏神色骤冷。
郑礼不为所动,“殿下莫要为难老奴。”
说话间,有数位身着蓝色内官衣袍的太监出现在正殿门前,将去路拦得严严实实。
郑礼收回了拦路的胳膊,理了理袖口,如常笑道:“还请殿下在此等候。”
瞧见此情此景,嬴晏隐隐约约有了猜测,顿时心凉如水。
如今司礼监统御阖宫上下,把持了整个内朝。也就是说,郑礼不想让她进去,她毫无办法。
方才殿外的动静不算小了,而里面的父皇和三哥却无半点反应,怕是此时此刻,他们二人已经被宦官钳制,甚至性命有虞。
嬴晏没想到,陈文遇与郑礼竟然这般胆大。
今日冬狩,汤泉宫的守卫薄弱,大多数侍卫和宫人在围场伺候,而父皇是突然决定回汤泉宫的,父皇即使想传命谢昀来救驾,也有心无力。
何况父皇已经派人去杀谢昀了呢?
嬴晏心急如焚,想要硬闯,却被那些小宦官死死地桎梏住了肩膀。
“今日的事情败露之后,你死路一条,罪连九族!”嬴晏语带威胁,半真半假地试图说服,“郑礼,谢大人已经在带兵来的路上了,你现在迷途知返还来得及。”
郑礼摇头,“殿下,已经来不及了。”
从他被陈文遇捏住救姚月妩的把柄之后,就只有死路一条,今日所作所为,不过是在悬崖边上博一条生路,成则成,败则亡。
“住手!”
一道呵斥的声音传来,夹着不可忽视的担忧。
听见熟悉的声音,嬴晏身子一僵,偏头看去,只见陈文遇从偏殿走了出来。
今日的阳光很烈,洒在陈文遇的脸上,渡上一层淡淡的光芒。
他容貌生得清俊,皮肤很白,是那种接近于苍白的肤色,此时因为脑袋受伤,惨白如纸,身上又穿了一件暗红色的内官衣袍,像极了一个精致描摹的纸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