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情此景,哪里容得嬴晏拒绝,小姑娘抿着红唇,配合着点了小脑袋。
只是她心里不禁疑惑,仅仅是想和她说话吗?
陈文遇的确只是想和她说说话。
少莲汤守卫太严,何止是东厂番子探不进去,就连他亲至少莲汤,也很难避开层层守卫,进去见她一面。
陈文遇盯着这张熟悉而娇美的小脸,轻声低喃,“晏晏,我做了一个梦。”
嬴晏眨了眨眼,十分意外在他眼底看到如此翻涌的情绪,是噩梦吗?
陈文遇慢抚着她细滑的脸蛋,继续说:“梦到谢昀会在未来杀了你。”
嬴晏:“……”
一时间,她竟不知该嘲笑陈文遇编造的谎言太荒唐,还是该感慨他当她是三岁孩童。
嬴晏张了张嘴,本想口型比划一句“梦哪里能当真”,可是思及陈文遇状态似是不对劲,想了想之后就在心里作罢。
她一言不发,静静地看着他。
陈文遇嗓子微微发干,“那天……天气阴沉,下了一场大雨,雨势滂沱,谢昀在一座凉亭杀了你。”他顿了顿,神情痛苦回忆,“那座凉亭修得很漂亮,六角琉璃瓦,周围卷着天青色的蝉翼纱,随风飘荡间,就像招魂的幡子一样。”
嬴晏神情一僵,敏锐地捕捉到了“六角琉璃瓦凉亭”、“天青色的蝉翼纱”两个词。
然而她心里想得却不是陈文遇所言真假。
嬴晏一双潋滟的眼眸如小兽一般警惕,陈文遇派人监视她了吗?所以才知晓那日在百花园发生的事情,然后编造了如此荒唐的梦境?
“不信吗?”
陈文遇皱眉,恨不得将嬴晏拉到那场梦里去看看,他声音急切,“晏晏,是真的。”
嬴晏摇了摇头,唇角翕辟,似是想要说话。
无声“啊”、“啊”了几次之后,陈文遇才反应过来,伸手在她身上某处穴位轻点了一下。
锢在嗓子间的那股力道顿时散了,嬴晏轻咳一声,终于有了声音。
沉默片刻之后,嬴晏试探性地、缓缓拽下陈文遇的手,见人没再死死禁锢,她心里微松了一口气,连忙趁机后退两步。
陈文遇见人要逃,步步紧逼,又问了一遍:“晏晏,不信吗?”
嬴晏连连后退,神色有些慌。
直到逼至一死角,她的脊背“哐当”一声撞上墙壁,退无可退,手指无措捏紧,冷汗沁透薄衫。
陈文遇半蹲下身子,用一种温和的近乎痛苦的眼神看她,“要怎样你才肯相信?”
嬴晏顶着极具压迫力的目光,小声道:“多谢陈公公提醒。”
见人不为所动,陈文遇眼底阴沉翻涌,似是风雨欲来,他知道嬴晏执拗,可是当这种情绪对着他显露,让他的心底无端地腾起一种近乎暴虐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