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遇神色冷谲,背在伸手的手指不显地一翘,继而紧握。他没想到,晏晏竟然对他防备至此,就连与他一起待在白云观七日,都不肯吗?
陈文遇没有拦下那名女冠,她前去知会与否,已然不重要,只是嬴晏的反应,令他心痛难捱。
为什么要如此防备他呢?
陈文遇转过身,立身于台阶之上,抬着狭长眼眸,遥遥地朝后院看去。
建筑鳞次栉比,隐约埋没在山间树丛,颇有仙境缥缈之感,在一片屋宇当中,陈文遇很快地找到了嬴晏所在,门窗处有微弱光线透出,里面的人还未入睡。
他抬腿朝那间屋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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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白云观的山门已关,无星无月的晚上,乌漆抹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山道幽静,台阶陡峭。
一头小毛驴不安嘶鸣,银亮刀刃架在女冠的脖子上。女冠神色惊慌,冷汗浸湿道袍。
“两位贵人入观后……“女冠声音发颤,将白云观发生的事情一句不落的道来,”……福寿殿下说她的玉佩丢了,于名声有碍,吩咐小道前去福寿公主府知会一声。”
“玉佩?”
“对,“女冠战战兢兢点头,”说是叫陵山玉。”
谢昀神色原本阴沉如风雨欲来,却听见陵山玉三个字时,忽然放晴了一瞬,稍有好转,看来晏晏还知晓对陈文遇心设防备。
半响,他道:“放人。”
从阳“铮”的一声收刀,女冠浑身瘫软,心有余悸般踉跄几步,牵着小毛驴快步回了道观。
谢昀瞥了山顶白云观一眼,冰凉手指搭在剑柄微微摩挲,若有所思。
直到那名女冠与小毛驴消失不见,谢昀仍然没有动身。
从阳疑惑不解道:“大人,怎么不上山?”
上山?谢昀幽黑的眼眸里凉讽光色流转。
“属下们已经准备好了。”从阳的语气跃跃欲试。
他与身后跟着数百名神鸾卫,也是精神抖索的兴奋模样。近来燕京平安无事,神鸾卫已经许久没有拔刀见血,谢昀手下这群神鸾侍卫,一直想和东厂番子交交手,将其杀得片甲不留。
谢昀睨了从阳一眼,“白云观乃清净修道之地,带兵闯入扰了道家清净。”
从阳冷漠的脸蛋上出现一丝龟裂:“……”
谢昀拨弄着腰间刀柄,继续说,“本座一心向道,胸怀良善,岂能做下如此十恶不赦之事。”
从阳面无表情附和:“大人所言极是。”
谢昀勾唇,抬腿往上走,慢悠悠吩咐道:“你率神鸾卫回燕京,禀告陛下,就说本座听闻陈公公来白云观请玄真大师出关,怕其废物,无功而返,本座善意大发,特来相助。”暗含嘲弄的声音在寂静夜色中分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