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晏浑身发寒,直至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这些年,到底与一个什么样的人朝夕相处。
“别哭了,”陈文遇扶着嬴晏坐好,温声安慰,“我不疼。”
嬴晏唇瓣颤抖,不发一言。
陈文遇以为她心疼担忧,便拍了拍她肩膀,“累了就睡吧,到白云观了喊你。”
嬴晏惊魂未定,哪里敢睡,外面有马蹄声和树叶簌簌声入耳,仿佛三九寒天的冰棱子,一点点刻划在心间,留下一地冰霜与雪水。
她身子麻而无力,动弹不得,此时如一只牵线皮影人,被陈文遇抱在怀中。
他握着她的胳膊,环过他腰身,摆成依赖的拥抱姿势。
陈文遇笑了笑,眉眼阴郁稍散,一直这样乖巧而依赖他,不就好了吗?
殊不知,在良久沉寂中,嬴晏的心绪终于冷静下来,咬唇思忖,一会儿该如何摆脱陈文遇,两人相处,太危险了。
天空上的白云走得很快,倏尔蔽日,倏尔晴空万里。
马车辘辘朝白云观而去。
……
紫宸殿。
陵玉徘徊在殿外梁上,隐没身形,等得心急如焚,偏生永安帝在里面,与二爷商量国事,他无法入内知会。
大门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陵玉连忙从梁上跳下,走到面前。
谢昀瞳孔一缩,“怎么回事?”
陵玉压低了声音道来:“方才陈文遇前去公主府传旨,说是陛下派遣二人同去白云观,请玄真大师出关,我前来知会二爷,陵山跟在殿下身边。”
请玄真大师出关?
很好,很好,陈文遇这个狼猛蜂毒的混账东西,竟然又把晏晏牵扯进来。
谢昀眉眼间蓦地涌起戾气,阴沉似风雨欲来,修长手指骨节捏得咯吱咯吱作响。
难怪嬴承毅那给老东西,方才满面含春,喋喋不休如乌鸦。
长生不老药?谢昀冷笑一声,那是一命归天丸。
一眨眼的功夫,谢昀已经闪身几丈之外,只怕嬴晏那个蠢东西,又要着了人的道。
陵玉连忙跟上。
守在丹阳门的从阳,遥遥地就瞧见一道黑影掠过,甚至连容貌都没看清,险些拔刀之时,谢昀已然翻身上马,重勒缰绳,低喝一声,扬长而去。
从阳一脸惊愕,忍不住揉揉眼睛,方才那是昔日里慵懒华贵、从容不迫的谢大人吗?
除了十四殿下失踪那次,他从来没在谢昀凉薄无情的俊脸上瞧见过焦急的神色。
紧接着又一道矫健身影掠过眼前,匆忙跟着谢昀而去。
从阳:“……”
发生了何事?如此的不淡定?
从阳右手握刀柄,神色戒备,一副随时抽刀砍人的模样。
一道熟悉声音从风中传来,阴沉冷冽如寒冰,“立刻率神鸾卫,包围白云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