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年轻气盛,再吃这样一桌菜,万一留宿公主府,殿下得受一番苦。
素秋唇角翕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殿下未出阁,到底年纪小,不通这些事,她身为贴身姑姑,却不能不提点。
素秋想了想,委婉开口:“殿下,二爷喜食清淡,不如撤下几道,再添些素菜?”
嬴晏心里不痛快,自然不会叫让她不痛快的人舒坦,喜欢食素么?她偏不让他如意。
恍恍烛火间,小姑娘神色平淡,随口道:“不必,如此便好。”
素秋瞧见嬴晏不以为意,犹豫半响,厚着微红老脸,又说得直白些:“殿下,鹿肉大补,奴婢怕二爷食多,会上火……”
嬴晏脑海里正思忖一会儿要怎么应对谢昀,对素秋的话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上火?嬴晏拨弄纤细手腕上的一只赤金水波纹镯,冷笑,“我倒是盼着他上火呢。”
嬴晏声音天生轻软,此时冷了几许,夹着若有若无恼意。
这样一副娇恼语气,落在素秋耳中又是另一番意味,她眼眸微闪,恍然大悟。
怪不得殿下每次与二爷同宿,第二日清晨早早便能醒来,除了身上有些痕迹,神清气爽,精神并无不济。
原来……是二爷身体不行?
*
嬴晏相邀,谢昀不出意料。
想必她从嬴宽哪里碰了壁,转而来求他。
两辈子算起来,除了六角琉璃瓦凉亭那次,嬴晏从未主动相邀过他。
尽管知道嬴晏心中有所求,不是单纯想见她,谢昀仍是心情颇好。
他撩起眼皮,瞥了一眼窗外。
天幕静谧,月光皎洁。
谢昀扯唇笑笑,缓缓放下手中公事,慢条斯理起身,脑子里将利息勾勒描绘。
至于鹿肉么。
虽是纯阳壮补,不过用些也无妨。
临出门前,谢昀换了一身云纹滚边织金缎黑色窄袖衣衫,冰凉质润的青白玉冠束发,七星金涂银勾带。
他没配冷戾骇人的雁翅刀,也没戴象征权力的金制盘龙纹令牌。
谢昀走了几步,忽然顿下,“陵石,我的玉佩呢?”
陵石默了默,二爷平日嫌花里胡哨,从不戴这些佩物,他忍不住抬头,好奇偷看了两眼。
自家二爷天生俊美无情,此时薄唇噙笑,神色愉悦,萦绕眉眼的冷戾隐没,只余缱绻惑人。
陵石脑海里忽然浮现四个字——孔雀开屏,只是这话不能说。他收回视线,淡定转身,去库房的一处角落里,翻了一匣子落灰的玉佩出来。
谢昀视线扫过,勾了一块福寿如意墨玉,擦拭干净后,系在腰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