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遇眼底闪过嘲讽,面上却是温润:“承殿下吉言。”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陈文遇没再说那些沉重的话,气氛轻松极了。诸如大海碧澄,海风微咸,诸如路上有棵长相奇异的老歪脖子树。
嬴晏看了看刻漏,已经过了申时,想起还要去肃国公府读书,她便道:“陈公公,天色晚了,你好好休养,我便不打扰了。”
天色晚了?陈文遇看了一眼窗外明亮的光线,眼角眉梢间又涌上了阴霾郁色,她这是赶去肃国公府。
谢昀就那般好么?
宽大袖口下,陈文遇手指骨节捏得咯吱响了一下,好在茶杯落下,掩盖了异声。
他似是惊讶,神色关切,温声问:“这般急去哪里?有事为难?”
听人关怀,嬴晏浅笑了下,一语带过,也没深言,“没什么事,去肃国公府一趟,此次恢复女身,多亏谢大人在父皇面前为我说了两句好话。”
虽是淡声一句话,陈文遇却敏锐的从嬴晏眼底看到了信任,难怪谢昀故意支他离京,谋划在此。
如此想着,陈文遇顿觉腰腹部的伤口顿时隐隐作痛。
他休养半月便是为了这道伤口,御前伺候劳累,伤口反复未好,恐怕会被盯出异样,他不得不借口大病,回府休养。
只是此次幽州回来,永安帝正嘉赏于他,趁此机会,牢牢控住圣心,东厂便牢牢握在他手里了。
陈文遇面色沉沉。
如今却不得不放弃,他不甘心。
“我送殿下。”陈文遇道。
“不用啦,”嬴晏摇头拒绝,温声道,“陈公公好好休养便是。”
说罢,她转身离开。
出门时,嬴晏望了一眼外边天色,步履匆匆几许,这次步行来陈府,走回公主府又要花不少时间。
唯恐上次封城的事再发生一次,嬴晏神色愈加着急,故而无暇留意陈文遇神色。
陈文遇盯着她着急离开的背影,那模样,像极了羞怯姑娘赶着去看心上人。
他眼底涌现疯狂,不想徐徐图之了。
嬴晏离开了陈府,便朝公主府而去,准备回去先换身女子衣衫。
路上行至一半,她遥遥地便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马而来,正是谢昀。
嬴晏:“……”
原本她想着,若是事后谢昀不提今日她来陈府,她便也不主动提这件事。
可若是她与谢昀两人这么撞上,怕是不妙。
嬴晏眼神飞快地扫了扫周围,瞧见最近的一条小巷,两腿一拔,就朝里面闪身而去,不想迎面撞上了十哥嬴宽。
瞧见一身男装的嬴晏,嬴宽一怔,他揉了揉眼睛:“十四弟……?”
话音落下,忽然意识到叫错了,嬴宽忙改口:“十四妹,你怎么在这儿?”
说罢,他大步朝嬴晏走过来,正想如往日一般拍拍她肩膀,忽然想起如今十四弟是女儿身,此举怕是不太妥当,便说了手。
少年奇怪打量,不解问道:“你怎么又穿了一身男装?”
嬴晏:“……”
她灵机一动,十分亲昵挽住了嬴宽胳膊,拽着人转了个方向,背对谢昀将要经过的那条巷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