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不置可否,垂眸看起了手中国书,鸾殿寂静无声。
不多时,有指尖轻叩声响起,谢昀淡声:“蜀州本就是我大熙国土,不过收复失地罢了,邑国太没诚意。”
岑兆皱眉:“蜀地归于我国二十六载,城池由我邑国所修,土地由我邑国子民所种,如今繁荣富庶,皆是我邑国功劳,一举让出十六城,已是诚意十足。”
一举让出?
顾与知温润一笑,清澈的声音戏谑:“岑大人言错了,不是邑国一举让出,是被我熙国一举夺回。”
此言落下,周遭有毫不掩饰的嘲笑声响起。
岑兆脸面无光,好在是皮糙肉厚,倒也神色如常。
谢昀挑唇笑笑,合上了国书,薄唇轻启,甚是无情,“蜀地一年有粮五百万石,绢十万匹,棉三十万两,按岑将军所言,我蜀地归于邑国二十六年,其中税钱收入,要一并算算么?”
岑兆面色一白。
谢昀却没耐心再同他虚以委蛇,幽凉的嗓音冷冽如刀:“邑国若想议和,划出荆州南阳、长沙、武陵三郡。”
岑兆脸色青白交加,半响只挤出一句话:“谢将军莫要玩笑!”
邑国国小,不过是仗着蜀地与荆州富庶,数十年前,熙国连出两位昏庸国主,国力大减,江河日下,这才让邑国死死压了熙国一头。
如今已无蜀地,若再去一半荆州,这可如何是好。
熙国也不怕一口吞下噎死吗!?
谢昀笑看他:“岑将军若是不愿,本座只能率兵压城了。”
兵不血刃最好,若是非要大动干戈么,也非不成。
岑兆深谙其心中所想,奈何谢昀此人,软硬不吃,纵然有人在他面前舌灿莲花,说得天花乱坠,也不能动摇其心志。
两人在战场交手三载,岑兆自是了解他。
见人不肯退让,岑兆憋了一口气:“等我上书回奏我朝陛下,商量一番。”
重来一次,谢昀没了再看邑国垂死挣扎一遍的兴致,“来人,重拟两国和约书,同岑将军书信一同寄邑国,请邑国皇帝盖上玉玺。”
岑兆:“……”他不是这个意思!
熙朝大臣各个神色如常,对眼前这位爷的嚣张见怪不怪。
岑兆憋下怒气,又开口:“谢将军……”
话未说完,便被谢昀不耐打断,声音淡淡,“岑将军,你只有四天时间。”
从燕京到邑国国都,快马加鞭,四日来回刚刚好。
说罢,谢昀便起身离开。
岑兆面色终于绷不住了,先前压下的怒与恨齐翻涌,冲动间便要上前,徒手与谢昀过招,刚迈两步,殿周神鸾卫齐齐拔刀,寒光凛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