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顧晗的身體原因,一切就從簡了,武氏也沒有讓李夫人先回去等消息,只讓楊氏好好地招待著,她避去內室和孫氏交換意見。
李夫人也是人精,早在王氏那裡聽說了這些,知道所謂的提親是給顧家六小姐沖喜的,便什麼也不計較,笑著和楊氏說話。她一路走來,把顧家觀察個透徹……不愧是正二品大員的府邸,高門大院,一草一木皆是精品,丫頭婆子們的穿著裝扮,比尋常家裡的主子們還氣派。
站在老夫人身邊伺候的大丫頭,個個頭上都帶著赤金簪子,白玉耳墜子。李夫人看的直咋舌。她起初還覺得張家三少爺去給別人沖喜是辱沒他……這會子卻又覺得是張家使了個好計策,要是顧六小姐經過沖喜後病好了,那自然皆大歡喜。就算真的人沒了,顧家也會記得張家的情誼,一路扶持著三少爺青雲直上。
“……母親,晗姐兒才十五歲,她及笄禮都還沒來得及辦,她的身子又不好,時常病痛的,兒媳婦捨不得她……”孫氏眼圈一紅,淚水掉了下來。
武氏勸道:“晗姐兒是農曆八月份生的,也算是整生辰,及笄禮來不及辦就不辦吧……你妹子浣姐兒就是滿十四周歲嫁的人。”她嘆氣:“京都的女孩兒大多是十三周歲——十五周歲嫁人的。我原也想著多留她幾年,可是你看她的狀況……咱們等不得啊。晗姐兒沒有病倒的時候,張居齡配她就足夠了……如今這樣,他還肯來,足以證明是個重情重義的……你放心吧……其實她和晴姐兒、晞姐兒、昭姐兒她們的年紀都差不多,就算晴姐兒、晞姐兒、昭姐兒比她大一點,也都是大生月。”
孫氏應是,哽咽難言:“您說的話,兒媳婦都懂……就是捨不得晗姐兒。”
武氏安慰了她一會兒,倆人出去和李夫人回話。
事情辦的很快,下午申時左右,張修、王嵐、和張居齡拿著糕點、響糖還有禮金等,便一起來了顧家。武氏早讓人去請了顧臨、顧景然、顧景文回來。
張居齡和顧晗的庚帖拿去廣華寺讓大師看過,沖喜的日子就定在了次日。
顧家連夜張燈結彩,扎紅綢貼喜字,布置顧府。凌晨的時候,孫氏給顧晗換上前幾日就準備好的大紅喜服,又給她梳洗過,心酸難忍地絞下她的一段髮絲,放到紅緞繡蓮紋的荷包里。
午時未到,張居齡身穿青綠色偽官服騎馬過來了,同行的還有張修夫妻和兄妹幾人。
沖喜這事情誰也不確定會是什麼結果,更不適合宣揚,顧家也就本家人過來了,其餘的皆沒有通知。
時辰一到,凌波苑正廳的香燭桌椅便擺好了。顧臨夫妻和張修夫妻端坐在太師椅上,孫氏站在了武氏身側。
張居齡絞下自己的髮絲和顧晗的放在一起,雙手握著,獨自拜了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