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如何聽不出來?
她擦了擦眼淚,抬頭看著他:“那老爺覺得,這事情怎麼辦?”
王氏是見好就收,但也緊追不捨。她要趁著張修對她還有憐惜時,儘快地找到有利於她的處理方法。
王氏終於有了回應,張修又退了一步,說道:“內院都是你管的,我沒有意見……只是綠蝶的孩子得留下。別的,都隨你。”
王氏目光冷然,抿了一口茶,“謝謝老爺體恤。”張修終歸是一家之主,他都低頭了,她自然就得給台階下。
張修見王氏同意了,又陪她說了一會兒話才離去。
帘子被挑開了,帶起的風颳到屋裡,燭火一閃一閃的,王氏的眼前模糊了一下,她還沒看到張修的背影。他就遠去了。
“姑娘,您剛剛哭的真好。”許嚒嚒走去王氏身邊,給她捏肩,“……老爺對您還是心疼的。”
每當重要的事情發生或者許嚒嚒高興時,都會稱呼她——姑娘,王氏並不介意。她勉強笑了一下,難看極了。
任誰的丈夫和別的女人生下孩子,心裡也不會好受。
王氏略微一想,和許嚒嚒說道:“……我是被綠蝶算計了,連老爺趕來救下她怕也是算計好了……她看著軟弱,沒想到竟存了這樣的心胸。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這賤東西。”許嚒嚒罵了一句:“您不用擔心,她就算生下孩子,也是放在您的身邊養大。老爺也不過是在乎孩子罷了……且等她生下來再說。”
王氏閉上眼,何嘗不知道許嚒嚒說的是最好的辦法。她只是不甘心。可憐自己一輩子行事狠辣,卻在陰溝里翻了船。
怎會讓她得逞呢?
“嚒嚒,你明日去查一查到底是誰給老爺報的信,查清楚之後不用回我了,打一頓,賣出北直隸。”王氏想了想,繼續說:“給綠蝶個名份,抬姨娘……她的一應吃食,辟了小廚房單做。”
“夫人,您……”許嚒嚒答應著,也很不理解:“您受此屈辱,怎還對她……”
王氏笑了笑,擺手讓其他人都下去:“我吩咐你的,是做給老爺、外人們看的……收拾人的手段多得很,幹嘛都擺到桌上去。”敢算計她?那就做好被算計回來的準備。
能懷上不算什麼,生下來才是本事。她被算計一次,不可能再出現第二次。
許嚒嚒想了一會兒,恍然大悟,回答她:“您放心,老奴知道該怎麼做。”
外頭已經是亥時了,許嚒嚒服侍著王氏梳洗,端了洗腳水讓她泡腳。
月夜很清冷,只聽到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