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晗想喊喊他,卻發不出聲音。她又要死了嗎?前世的倆人誤會重重,這一世她懂了張居齡的真心,難道還是走不到最後嗎?
顧晗在水底了,應該看不到太陽的。她卻覺得刺眼極了,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顧晗掉下去的河流叫做大通河,位於大興和固安的交接處。大通河的走向是循環著皇城的最外圍,平日裡船隻很多,什麼漁夫、販賣貨物等都有。因為離柳巷胡同挺近的,也有裝飾華美的畫舫漂流在河面上,供富家子弟或遊人玩耍。繁榮興盛自不多說。所以,石拱橋上鬧的那麼大,又有人落水、馬又受驚、又去撞傷了路人……早傳開的沸沸揚揚。
然而看熱鬧者眾多,真正幫忙的卻沒有幾個。世態炎涼,都是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陽光照射著河面,波光粼粼。
顧景文解決了自家布樁出現的湖綢供應不足的問題,在附近的酒樓吃飯。酒樓的對面就是大通河。小廝飛昂站在窗扇前看了一會熱鬧,笑著和顧景文說話,“三爺,橋上好熱鬧,還有人落水了……剛才,還有好多的乞丐。”
“怎麼會?”顧景文的頭也沒有抬,低頭夾了一筷子魚肉。
“真的,奴才不騙您……不信,您過來看看。現在還有人圍著看呢。”
“別混說。”顧景文斥責了飛昂幾句:“天子腳下,現在又是盛世,最是富足穩定、民眾安居樂業,哪裡會有好多的乞丐。”
飛昂“哦”了一聲,突然覺得哪裡有些不大對,那個馬車頂端插的小旗幟好熟悉。他想了想,記起來了,好像是六姑爺家的馬車……上次,二小姐辦及笄禮的時候,他在門口跟著三爺迎客,看見過六小姐和六姑爺從這樣的馬車上下來。
想到這裡,飛昂轉身看向顧景文,問道:“三爺,掉入水裡的會不會是張家的人?”
“什麼張家人?”
“就是六姑爺他們……”
顧景文聞言,放下碗筷,也去了窗扇旁。他個子高大,往大通河那邊看,卻也影影灼灼的,看不真切……
“去付帳。”
顧景文倒是一眼看到了張家的馬車,他俊眉一皺,出了房門就往外走。
飛昂應是,跟上了顧景文。
馬亮撈起了昏迷不醒的顧晗正往岸邊游,顧景文也大踏步走到了。梁嚒嚒、巧珍幾人原本就是顧府的丫頭、婆子,他自然是認識的,厲聲問道:“怎麼回事?”
桃紅哭的眼睛紅腫著,看見是顧景文,立即跪下了:“三爺,是少夫人……是六小姐掉入河裡了。”她語無倫次的,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