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默默地往西邊落了,天空也披起了一層薄薄昏黃.色的輕紗。
張居齡一到錦雲布樁,立即被夥計領著去了後院,這裡是顧景文忙完公務日常休憩的地方,布置的也簡單,一眀兩暗三間上房。
西次間裡,顧晗換了乾淨的衣衫,蜷縮在厚厚的被褥間,閉著眼休息。她適才被催吐了好多水出來,感覺胃都快吐掉了……卻還是不停地想乾嘔、犯噁心。
大夫姓廖,正在外間和顧景文說話:“顧三爺,人已經醒來了,只是脈象很虛弱,需要靜養著……”
顧景文去年冬天得風寒的時候,被廖大夫診過脈,覺得他醫術很不錯,能說上幾句話。
“沒有什麼大礙了嗎?”顧景文問他。
“這時候還不敢說,老夫配了安神的藥,先讓貴小姐服下後好好地睡一覺……只要不起燒,就一切都好辦。您大概也知道,貴小姐的身體底子虛耗的厲害,她能醒來,是老夫用了針的……”廖大夫頓了頓,又說道:“貴小姐想要長命,以後都得萬分、仔細的照顧著,不得有絲毫的煩思憂慮。”
張居齡的雙腳剛邁進來,就聽到這樣的話,臉上的神情莫測。他溫和地拱手給顧景文行禮:“三叔。”眼神卻冰冷、懾人。
顧景文沒有理他,拱手和廖大夫道謝:“麻煩你了。”說罷,讓飛昂送廖大夫出去。
“……三叔,我想進去看看晗兒。”張居齡見顧景文不說話,語氣更加的溫和了。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什麼都是克己、忍耐。其實心裡早都憤怒的不可抑制了,但表情卻完全地看不出來。
顧景文像是才意識張居齡,看了他好一會兒,冷淡地笑道:“你還知道過來?”
“晗兒說下午去家裡一趟,我又被嚴首輔叫去問話……三叔,我真的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是侄婿考慮不周。”
顧景文“哼”了一聲:“你沒有想到的事情多了去了……”他抿了一口熱茶說道:“我也不是故意要為難你。晗姐兒嫁給了你,你就得保護她,像今天這樣的,出個門都會被陷害掉進水裡……我就不信,這不是衝著你來的?”傻子也能看出來是被人設計了,晗姐兒整日地待在後院,能招惹誰?說不是針對張居齡,鬼都不信。
也不知道他得罪了誰?竟如此的卑鄙齷蹉……對一個婦道人家動手。
張居齡緊抿著薄唇,路上的時候他就聽樹鳴說了大致,好久後才開口:“三叔放心,我一定能查個水落石出的。”
動他還不要緊。敢動顧晗。那就別怪他下死手了!
顧景文嘆息一聲,張居齡的態度恭順有禮,看著還不錯,他開口道:“……進去看看吧。”心裡再對張居齡不滿,晗姐兒和他也是夫妻。這一點是改變不了的。總不能阻擋人家夫妻見面吧。
顧景文看著張居齡進了西次間,才喊了小廝過來:“……送回府去,給五小姐,就說是六小姐給她及笄準備的禮物……”他說著話,把小几上擺著的紅漆印梅花的長方形妝匣遞了過去,又說道:“六小姐發生的事情不許透漏半句。若是五小姐問起,就說六小姐在忙其他的,暫時不回去了。”他有問過晗姐兒的丫頭她們此行是要幹什麼去……只是,如今晗姐兒這樣……府里怕是去不得了。他準備先瞞著,不告訴母親,二嫂那邊,以防她們擔心……先養個幾天再看具體情況。
小廝應“是”,雙手接過,退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