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齡拎起茶壺,給他滿了一盞茶,“我娘子繡的。”他又加了一句:“這件袍子從頭到尾都是我娘子親自做給我穿的。”
“哎,哎……”楊若聽得茶水都喝不下去了,“我說張老三,你不能這樣欺負人,你娘子千好萬好,你自個品味就好,幹啥還說出來羨煞旁人……我還沒有成婚呢,也不說照顧照顧兄弟的情緒。沒意思。”話是如許說的,心裡卻湧起新鮮的感覺。顧晗聰明,看人也很準,一共給他提醒過兩次徐沛,次次都應驗了……給的建議比父親和自己都有遠見。
這樣的人,卻在家裡伺候丈夫、刺繡裁衣,真是可惜了。
張居齡看他一眼,無動於衷:“你?沒有成婚是因為你不願意,堂堂正正的狀元郎……你要是稍微吐個口,滿京都的姑娘都會嫁進楊家。”
“打住。”
楊若坐直了身體,擺擺手:“咱們不說了,好不好?”他坐直了身體,抿了一口熱茶:“我給你說另外一件事情。”
“什麼?”張居齡抬眼看他。
“……徐沛出仕了。”楊若的眼神意味不明,“聖上直接給了他正四品大理寺右少卿的官職……”
“大理寺右少卿?”張居齡重複了一句,“有法度者也。大理寺可是有實權的地方。”
“誰說不是呢。”楊若回道:“……說來說去還是聖上寵眷啊。”他一想起徐沛曾經收買過父親的謀士離枉……後脊梁骨就發涼。說不準,徐沛還在哪裡等著捅楊家一刀呢。
“徐沛此人,心術不正,你別和他接觸多了。”張居齡勸好友,“永康侯府歷代都受聖上恩寵,咱們和他斗不起。”
“……我不和他斗。”楊若眯了眯眼,“但是,我也不會任由著他為難楊家。”
張居齡沒說話。
楊若想了想張居齡剛才說的話,問道:“你是從哪裡知道徐沛心術不正的?也是聽別人說的嗎?”
“聽別人說?”
張居齡一愣:“聽誰說?”楊若問的實在是稀奇。
“沒有……”楊若糊弄著:“我就是瞎問。”他還以為顧晗給張居齡也說過了,不過看張居齡的這種反應,怕是沒有說吧。
張居齡卻不信他。楊若的為人他是清楚的,看著外表滿不在乎,其實成算都在內心裡埋著。
事情沒弄明白之前,他怎麼會問出口。
倆人又說了幾句閒話,差不多戊時了,楊若又不在他這裡用晚膳,張居齡就送楊若出了府門。等上了馬車,楊若才想起忘記問張居寧的事情了……他也覺得奇怪,怎麼人好好的,突然就死了。
楊若想了一會兒,覺得想不通,便不想了。左右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死就死了吧。
七月過了大半,張恆要回荊州了,臨走時叫了張居齡去長樂閣說話。爺孫倆也沒有要僕從們伺候,一坐就是幾個時辰。房屋是緊閉的,也不知道他們究竟說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