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您消消氣。”顧晴親自給武氏倒了盞熱茶,想了想,說道:“我讓父親去說說大哥便是。他一向聽父親的話,想必會應允的。”
“但願如此。”
武氏揉了揉太陽穴。
楊氏見祖孫倆都不說話了,才笑著開口:“晴姐兒的事情雖然說拖了一年多,但定遠侯府也是給了准信的,好日子定在了今年的臘月十六。還有半年的功夫,說快也快了。”
“這倒是。”武氏的臉色好看了些,“還算他定遠侯府懂些章程,不然咱們晴姐兒就更委屈了……”她喝了一口茶,像是又想起了什麼:“別人倒還罷了,曙哥兒是男子,說是為了舉業,也沒有什麼……昭姐兒的事情我最犯愁,她高不成低不就的,整個京都的好兒郎她都相看了一個遍,還是沒有個合適的。”
孫氏低下頭不說話,昭姐兒常往學軒閣去,她是知道的……學軒閣住的不僅僅是暖哥兒,還有波哥兒。波哥兒今年沒有考上貢士,還在顧家學堂里就讀呢。昭姐兒的心思簡直和趙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此舉怕不只是想嫁給波哥兒這樣簡單……
顧晴抬頭看了一會孫氏,笑著和武氏說:“祖母,昭姐兒一慣的脾氣大,她的婚事你和祖父做主便是……別讓她參與了。她年紀也不小了,再等下去,都會有人笑話了。”
楊氏抿了抿嘴,還會有人笑話?早都在京都傳成笑話了……姑娘家的,誰會等到十七歲了還沒有嫁人,就算是歲數虛,這也太不像話呀。不知道的還猜想著昭姐兒有隱疾呢。
武氏想了想,心裡有了主意,鄭重說道:“確實不能再由著她了。”
日落西山時,孫氏才從凌波苑出來,回去住處後,去了書房給遠在南京的姐姐寫信,讓她給周浩波說一聲,不要和顧昭有什麼接觸。趙氏的女孩兒,特別是顧昭,一定要防備些的。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有趙氏那樣的親娘,言傳身教的,誰知道顧昭又是怎樣的。她心腸好還罷了,要是像趙氏一樣,那姐姐一家,豈不是又被攪和的一團糟……
四月的夜,還是涼的,晚膳一過,人們便進入了夢鄉。
顧晗吃了宋嚴開的藥,也沉沉地睡去了。許是心裡高興吧,她一夜都睡的很好,連夢都沒有做。醒來時,天色才微微地亮,槅窗上貼的高麗紙也泛起灰白。她小心地跨過躺在外側的張居齡,去了淨房方便。
“……還早呢,再睡一會兒。”
她剛回來,走到拔步床旁邊,張居齡便醒了。雙手一使勁,舉著她的小腰抱在了床上。
顧晗也困,“嗯”了一聲,打著呵欠閉上了眼睛。
等顧晗再次醒來時,辰時都過了一半……她一驚,猛然就要起身,卻被張居齡給按下了:“你懷著身孕呢,起身坐下都得小心點。”
顧晗臉一紅,“是的。”她忘了這件事。不過,張居齡怎麼也起的這樣晚,往常的時候,他都是一大早就走的……
妻子的眼神太明顯了,瞅了他幾個來回,張居齡就笑起來,揉揉她的頭髮,說道:“我現在又不用讀書也沒有去翰林院,起的早晚都沒有關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