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齡起身拱手:“徐學士。”
徐勵擺手, “顧大人, 你如此稱讚, 下官承受不起。”又和張居齡說:“同在一處辦差,就是同僚。咱們之間不用客氣,趕緊坐下。”他身穿青袍官服,三十左右歲的年紀,中等偏瘦的身材,面容白皙,頤寬目朗。
張居齡淡淡一笑,“早聞徐大人盛名,翰林院一見,實屬有幸。”徐勵的經歷比較傳奇,他本是二甲進士出身,考了館選進來的。因上奏了一篇《論當今時政之弊端》,首指內宗藩之財用大匱,外邊備未修。被嚴良發覺,很是賞識,破格從庶吉士提拔至侍讀學士。
楊若有一次和他說起徐勵,語氣里都是羨慕。不過,他的那篇《論當今時政之弊端》楊若也很賞識。
“張大人客氣了。”
徐勵言談優雅:“……以後還請多多指教。”裕王府家宴那天,他也參加了。新科狀元郎同時被裕王爺和凌王爺拉攏,風頭一時無兩。他身後又有顧家作靠山。是炙手可熱的人物。”
“你們還謙虛上了。”顧景然舉起酒杯,“既然今天在我這裡相聚了,就一起喝一個。”
倆人笑著應“是”,和顧景然碰杯。
“徐大人,夙之是我的侄女婿,他在你手下幹活,你要多費些心。”顧景然給徐勵滿了一盞酒,又說:“他這個人年輕,有哪裡做的不對了,你該批評儘管批評。”翰林院裡,除了調去刑部的楊若,徐勵就是一能人。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張居齡他日若是能受到徐勵助力,青雲路會更順暢。
張居齡心頭一動,顧景然這是在幫他在翰林院站穩腳跟了。
“顧大人言重了。”徐勵笑著開口:“張大人的殿試文章我也拜讀過,精彩絕倫,大家互相幫助就好。”顧景然什麼心思,再好猜不過了。他心裡卻是願意的,和張居齡搭上線,就等於和顧家搭上了。
“……徐大人抬舉。”
張居齡見顧景然的酒杯空了,主動拎酒壺給滿上。
喝酒是人與人打交道最好的開頭方式,三杯酒下肚,話就多起來,舉止也開始親切。不管彼此熟悉或陌生,在酒桌上,三分情面還是留著的。
等三人喝完了一酒壺的酒,徐勵就喊張居齡夙之了。
天氣到下午的時候,颳起了大風,太陽雖然還在,溫度卻降了不少。
酉時左右,張居齡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出了翰林院往家走。
他在千步廊遇到了楊若。
楊若穿著繡白鷳的青袍補子,戴三梁朝冠,桃花眸里暗炙一片。張居齡走近了,還能聞到他身上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楊若笑著說:“好巧……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他習慣性去攬張居齡的肩膀,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了張居齡的身上,像沒骨頭的人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