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珍搬了杌子, 讓主子們坐下。孫氏並沒有坐,而是站去了顧晗的身邊。
顧晗笑道:“祖母不用擔心,我沒事了,孩子也沒事。”別的就不肯再說。
春在堂能近身伺候她的, 都是些心腹。就算她不囑咐,也不會有人把昨夜具體發生的事兒往外說。
“怎麼好好的突然就動了胎氣?”
孫氏眼圈紅著,眀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在來的路上哭過了。
“母親。”顧晗去拉孫氏的手:“並不是什麼動了胎氣, 女兒身子不好,在張家也是這樣的, 時常的保胎藥就沒有斷過。你不是也見過的?”她笑著開口:“可能是昨天走動的多, 有點累著了……給我把脈的宋大夫也說過, 讓我最好是臥床靜養的。”
“唉。”孫氏嘆氣:“好孩子, 你是命苦啊……也怨母親。”她懷女孩兒時,丈夫去世……她真是不應該不顧一切的傷心難過,不然女孩兒也不會生下來就比別的孩子弱。
楊氏就勸道:“二嫂嫂,你別難受了。我瞧著晗姐兒是有後福的,保不齊還給你生一對外孫呢。”
屋裡的人都笑起來,武氏更是笑的搖頭:“偏你嘴巧,我倒不盼著她能一胎得倆,安安穩穩地給老太婆生一個重外孫,我就滿足了。”三兒媳婦管家後,見識的多了,嘴也跟著靈巧了許多。是個不錯的。
顧晗安慰似地拍拍母親的手,也微微地笑了。
婆媳仨又坐了一會兒,怕打擾到顧晗休息,就一起走了。孫氏臨走時又不放心,反覆地叮囑巧珍她們,讓好好地伺候著顧晗,有什麼事情去錦繡緣找她。
幾人都屈身應“是”,又往外送。
“……少夫人,咱們二夫人對您可真好。”桃綠從外邊進來:“剛剛奴婢去送她,她都一步三回頭呢。捨不得您。”
顧晗笑起來:“又說傻話了。她是我母親……天下哪有母親不對自己子女好的。”她拿起勺子吃冰糖銀耳燕窩,涼了就不能吃了。
桃綠低下頭,表情有些沮喪。她從未見過母親的樣子,一記事,就聽父親說,母親難產死了。是為了生她死的。
六月,是和酷熱相伴的季節。時間一到巳時,暑氣就蹭蹭地往上漲。
顧晗的炕桌撤下沒有多久,門外便傳來小丫頭的通稟,說是顧晴和顧昭過來了。
“請進來。”
顧晗看了一眼巧珍,說道:“去迎迎她們。”來都來了,趕顧昭容易,顧晴怎麼辦?祖母可是最看重她,自己又是偶爾回一次娘家,駁了她老人家的面子也不好。
話音才落,顧晴和顧昭挑帘子就進來了。顧昭穿著棗色梅花紋對襟褙子,笑得花枝招展:“六妹妹,姐姐來看你了。聽聞你不舒服,我還真是開……”她咳嗽了兩聲:“是難過。我還真是難過的。一盞茶都沒有喝完,聽聞二姐姐過來,我就緊跟著也過來了。”
顧晗讓丫頭上了茶水,笑道:“四姐姐客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