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居齡想了想,這事情還真是棘手。聖上最愛重顏面,從鄭元人賦閒在家卻被封太傅就能看出來……然而,他現在連鄭元人都避而遠之了,可見對楊思遠有多避忌。
錦衣衛是什麼人,直屬於聖上管轄,權力之大沒有約束之說。他們在宮里跺跺腳,整個朝野都得震動。楊思遠是內閣大學士,正二品的戶部尚書……錦衣衛親自出手,說抓就抓了,且毫無預警。怎麼看,楊家都是浩劫難免了。
“月溪,鄭老去求見聖上的時候,你也跟著去了?”他問楊若。
“……是。”
張居齡看向好友,和他說了昨夜顧尚書審原紹鴻的境況,“我湊巧碰到了祖父,也跟著在暗處聽了聽……他並沒有說什麼有用的東西。”
“到了這個地步,原紹鴻的事情我也顧不得了。”楊若桃花眸冰冷:“錦衣衛什麼作派你也不是不知道,他們有自己的審訊房和刑具,甚至可以動用私刑……我父親是個讀書人……”他說不下去了,父親一生正直,要是因為被誣陷而受了□□……都不敢再往下想。
張居齡沉默,隨即看向樹鳴,“你去備馬車……”他和楊若說道:“早朝的時間快到了,咱們不能晚到。”
樹鳴拱手,離去。
楊若也“嗯”了一聲,精神不濟地跟著張居齡出了張府。
張居齡看了他一眼,想說些什麼終究也沒有開口。
楊思遠被秘密□□的消息不脛而走,朝堂之上人心不穩,格外的安靜。朱佑妄也沒有提楊思遠,簡單地說了幾句關於皇子們侍講侍讀的事情,就退了朝。
楊若剛要跟上去,卻被徐沛一把拉住了。
“聖上現在不願意被打擾,你別去了……”
“你如何知道?”
楊若抬頭看他。
徐沛眼中幽芒一閃,很快又隱去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楊大人不能待在錦衣衛的手裡。他們有的是屈打成招的手段。事情一旦定性,再想扭轉就難了。”
“……他說的對。”
張居齡環顧四周:“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先出去。”已經有同僚開始看他們了。
楊若握成拳頭的右手鬆了又緊,末了,還是和張居齡、徐沛一起轉身往外走。
太和門上覆重檐歇山頂,下面是漢白玉基座。門前列著一對銅獅像,陽光一照,雕琢精緻、威風凜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