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殿是他日常休息的場所,裡面有桌子、椅子,還有一張簡單的架子床。有時候忙不過來,也會湊合著躺一宿。
倆人分別坐下,紀師爺倒了茶,退下。
朱高知也沒有隱瞞,幾句話交待了朱佑妄的身體狀況,又說:“首輔大人,咱們接下來要怎麼辦?”他已經沒心情拐彎抹角地去打聽嚴良的想法了,索性單刀直入。
嚴良卻沒有立刻回答,而是說道:“在下想知道王爺真正的想法。”
朱高知一愣:“首輔大人是什麼意思?”
嚴良端起盞碗喝茶,“老夫一輩子耿直,行事也利落,是說一是一、說二是二的性子……但是王爺卻不一樣,你上次私自抓捕楊思遠……連打發人告知我一聲都沒有。外人都以為你和我是一派的……論起來,老夫倒是枉擔了虛名。”
老匹夫!朱高知暗自咬牙,嚴良這是想向他要挾什麼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朱高知拎起茶壺,親手給嚴良滿上茶水,慢慢地解釋:“楊思遠的事情比較緊急,也是我衝動了……還受了父皇的斥責。我想著,這惹一身腥的,也沒必要告訴首輔。免得你心煩不是。”
嚴良抬眼看他:“如此,倒是凌王爺為著在下著想了?”
朱高知乾笑幾聲:“自然的。”看嚴良喝茶不吭聲,明白他不滿意自己的言辭,加大了籌碼:“只要首輔大人助我登上皇位,我便許你擁有攝政之權,嚴家上下皆有官階。”
像嚴亮這樣的老狐狸,要想他為自己辦事,就得用膘肥體壯的老母雞來做引子……
嚴良笑起來:“凌王爺此話當真?”
“若有虛假,許我不得好死。”
朱高知問道:“首輔大人的心裡,可還藏疑問?”無論如何,皇位先到手再說。他如果得不到嚴良的幫助,想一步登天簡直是痴心妄想!勾踐尚能忍胯下之辱,許一些承諾算什麼。
“攝政之權”真的吸引了嚴良。所謂攝政,即代行天子之政。是一種代行元首職權的官職,在某些特定的時期,是超越皇權的標誌。不是他野心大,實在是身在高位久了,就放不下權利了。誰不喜歡一切盡在掌心的感覺?
朱佑妄老了,他的江山必然會往下傳。一朝天子一朝臣。與其等新皇登基後換下他,還不如扶持一個乖巧聽話的上位。
“凌王爺誠心,嚴某一定以你馬首是瞻。”
朱高知笑著聽他表忠心,並沒有接話。
嚴良繼續說道:“依皇上的習慣,差不多下午就會召集內閣成員去乾清宮商量監國的事宜……他雖然喜歡把持朝政,但更愛惜自己。”每月固定的幾日去無量觀求取長生不老的仙丹就是個例子。
“到時候,你和裕王爺估計也會去……”嚴良頓了頓,看向朱高知:“皇上討厭多嘴多舌,凌王爺只需靜默就好。一切都有老夫在,自會無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