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放下手裡的盞碗,看向顧晗:“老三家的, 來,坐母親身邊。”她擺手讓右下首的女孩兒站在來:“你三嫂嫂懷著身孕呢, 趕緊起來讓個座。”
張居思看著雖然不大情願,但還是笑盈盈地:“三嫂嫂, 過來呀。”
顧晗卻覺得怪怪的,王氏和張居思從來沒有對自己這樣客氣過!她笑了笑, 挨著王氏左手邊的寧氏坐下了, “四妹妹再過幾日就要出嫁了,應該和母親多親近親近。”王氏右下首第一的位置一貫都是張居思的。
她今日要真是坐下了, 不合規矩是一, 又不知道被張居思怎樣記恨呢。
王氏笑著稱讚:“你的心思最是好的, 都是為別人著想。”說話間,又教訓張居思:“你總是一副小孩子脾性,長不大似的……應該多向你三嫂嫂學學,等嫁去潘家了,我也就放心了。”
“母親謬讚了,四妹妹冰雪聰明……”顧晗剛喝的一口茶差點要噴出來,“潘夫人那麼喜歡她,四妹妹只要安心做自己就可以了。”
張居思抿了抿嘴唇,想起母親昨晚囑咐她的話,笑著應道:“母親,您放心,女兒都記下了。”
王氏滿意地看著女孩兒,讓她也坐下說話。如今張居齡是皇上的近臣,身邊的大紅人,她們是惹不起了……她以前還真是被鷹啄了眼,竟然沒看出來一個庶三子竟有位列九卿的能耐。就連安哥兒新升的正六品主事,聽說還是皇上看在張居齡面子上封的。丈夫也對她耳提面命的,讓她多照顧些三房。整個張家的氣運,現如今都在張居齡一人身上了。
她無論心裡怎樣不滿,卻也真正的明白,不能再對張居齡夫妻不好了。兒子和女孩兒的前程都要靠著人家呢。看看潘家送過來的彩禮和禮金,比著前些日子遞過來的彩禮單子上寫的足足添了一倍不止,還不是看著張家出了一位閣老的緣故。就連娘家的兄弟、嫂嫂們來府里給女孩兒送添箱禮,也是對她極盡恭維的……這可是多少年都沒有過的了。
王氏又不傻,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潘家是書香門第,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四妹妹嫁過去,就是享福的。”寧氏更是討巧:“母親不必憂慮。”
錦上添花的話誰都願意聽,王氏心裡更是暢快了,嘴角止不住地翹起來。說起來,她最滿意的,還是女孩兒的婚事。家世好,女婿又爭氣,再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了。
眾人又說了一會閒話,顧晗便開口:“母親,兒媳婦有一件事想徵求下您的意見……”
“你說。”
“冬雪和冬平二位姑娘到了該放出府的年紀,兒媳婦想著她們畢竟是從您屋裡出來的……”
顧晗的話還沒有說完,王氏便大氣地擺手打斷了,“你這孩子就是客氣,她們現在是你的丫頭,不必來問我,你說如何就如何……”
顧晗笑著應“是”。
王氏喝了一口熱茶,感慨道:“看著你們一個個成家立業的,母親心裡是真欣慰,但是我一年比一年老了,以後的日子,還得靠你們小一輩的支撐。”她頓了頓,看著顧晗,話裡有話:“你們都是一家人,再怎樣鬧,總比外人親近些,要學著相互幫襯。齡哥兒有本事,家裡這一大攤子都要指著他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