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晗又哭又笑:“只要你好好的就好……我什麼都不求了。”
張居齡的右腳都腫起來很高了,不能再耽誤下去了。樹鳴幾人連抬帶架把他弄上了馬車,又吩咐護衛去請宋嚴宋大夫。
馬車裡,顧晗坐在張居齡身邊,把他的右腿平放到自己腿上。
“晗兒,謝謝你。”
張居齡摟著妻子的肩膀,“我活了這麼大,你是第一個在我危難時及時趕到我身邊的。”生母死的早,父親又是那個樣子,祖父雖然疼他,卻忙的很,他有個小病小災都是自己扛過去的。
習慣了不被人關心。也不需要。
然而,被人時刻惦記,時刻關心的感覺真好。心裡暖烘烘的。就像冬天……暖熱的被窩,點燃的爐火。
“傻瓜,你是我夫君……談什麼謝不謝的。”顧晗看著他,滿目柔和:“夫妻本來就是一體。我為你做什麼都是應當應份的。”
張居齡訝異於妻子的轉變,卻樂得如此……他親親她的額頭:“能娶到你,我何其有幸?”
顧晗眉眼彎彎:“能嫁給你,我也何其有幸?”
張居齡盯了妻子良久,一貫沉穩的臉上漸漸地有了笑容,而後笑出了聲。清越又爽朗。
樹鳴在馭位處坐著,聽見笑聲,便和孫舉感概:“主子好久沒這樣笑過了。”
孫舉想了想,點頭道:“是啊……”
顧晗低聲問丈夫:“等滿哥兒兩歲了,咱們再給他生個妹妹,湊成一個‘好’字,好不好?”
“當然好。”
顧晗也笑起來,嘴角微翹。
真正的災禍來臨時,足夠讓一個人看清自己的內心。原本糾結不定,猜疑,擔憂又愛戀難捨的感情,便一一地展現在眼前……你甚至都來不及考慮,就能清晰地做出抉擇。
這就是生活賜予人們的能力。愛人與被愛的能力。
顧晗握著丈夫的手,覺得眼前格外的明朗。張居齡不管是溫柔、霸道,還是對她的好,性格裡面的陰暗狠辣、才華橫溢、以及為國為民……這些好的壞的,所有的加起來,才組成了一個完整的張居齡。
才是一個真實的張居齡。
要和這樣的人共度餘生,僅僅因為他是自己的丈夫就足夠了。別的東西又算什麼呢。
人生不過短短數十載,要憑著自己的內心過活。肆意些也沒有什麼關係……愛一個人更要及時地告訴他,讓他也知道。畢竟,倆個人的喜悅總比一個人的多。
“晗兒。”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