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
這樣的場景在短短的幾天時間裡,林遂唐早就已經設想過了無數次。
他本以為自己已經將心態調整到了絕對的平靜,可是直到真正需要面對的時候,一開口,卻發現緊繃的嗓音裡面依舊控制不住地有些微顫:「所以……真的,是我所想的那個樣子,對吧。」
剛才上來的一路上池淮都知道林遂唐一直在露骨地看著他,卻始終沒有回頭。
直到現在轉過身來,反倒是他的視線落去之後就再也沒有挪開過了。
所以他可以清晰地捕捉到林遂唐問出這句話之後那一瞬間的眼神閃爍。
再裝地怎麼咄咄逼人,實際上也不過是色厲內荏。
心頭有一種撕扯般的感覺,一下子想是要被無形的力量割裂了一樣。
這就是池淮一直以來猶豫著沒有跟林遂唐坦白的原因。
上一世的事情並不因為他們任何一個人而起,卻是毋庸置疑地攔截在中間的一道深溝,如果真要清算的話,只會讓那樣血淋淋的過去再次展現在他們的跟前。
不是承受不起。
只是,他實在不想看到林遂唐再將自己徹底地扒出來,自我剖析上一次。
然而,有些事情確實並不止是「不想」就可以避開的。
兜兜轉轉,到底還是要來到這麼一天,只是確實比他所想的要早上很多。
池淮深吸了一口氣,想努力驅散掉自己心頭的情緒:「……是我不好。」
林遂唐的喉結隱隱地滾動了兩下。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光是這背後所隱藏著的含義,就讓他忽然間感到了一種強烈的窒息感。
其實已經算是早就猜到的結果,但是真當跟前的這個人親口承認的時候,很多情緒鋪天蓋地地湧上來,就徹底地壓制不住了。
什麼心態的調整,什麼保持的冷靜,在這一刻都被徹底拋到了九霄雲外。
即便已經非常努力地想去控制,林遂唐的身子隨著狠狠拽緊的拳頭,開始無法遏制地顫抖了起來。
他眼眶發紅地看著池淮,像是想說什麼一般張了張嘴,卻是沒能發出半點聲音。
池淮的注意力始終在林遂唐的身上,瞬間就已經感受到了他情緒的不對。
不等林遂唐開口詢問,他已經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了跟前,緊緊地拽住了對方的手,安撫性地反覆撫摩:「關於重生這件事情……我可以解釋。」
林遂唐一貫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因為緊抿的嘴角而愈發冷冽,他定定地看著跟前的這個男人,滿眼的怒意像是要刀人,又像是經歷過絕望之後的情緒發泄。
